我头脑晕沉,意识渐渐迷乱。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云雾缭绕,拨开雨雾,我看见一只硕大的铁笼,恒安被关在笼子里,双手被缚,双膝跪地。
恒安仰着脑袋,双目无神,惨淡一笑:“阿恒,你娶妻了么,是否贤良,生子了么,是否可爱?”
他的眼睛仿佛像个黑洞,我看不到底,也挪不开视线。
一直到我背脊的衣裳被冷汗浸透,我才从恒安的眼中惊醒。
醒来时,我的右手被麻麻的,肩膀上赫然压着一只睡熟的脑袋。
仔细打量四周,是间布置的极精巧的房间。
我准备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哪知手指刚动了一毫,压在我胳膊上的那人便醒了。
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几乎是要喜极而泣:“哥哥你...哥哥你终于醒了......”
手臂本就酥麻,经薛迟拽,那片酥麻就顺着筋骨血肉扩散,一路麻到头皮。
我抽出手用力的甩了甩:“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哪用得如此激动?”
薛迟为我倒了一杯水:“哥哥这一觉睡了足足四日,我哪能不激动?”
我接过水抿一口:“我竟睡了这么久,这儿是哪?”
薛迟道:“这是皇宫,新帝为哥哥准备的住处。”
我诧异:“我与新帝什么关系?能让他兴师动众在皇宫里为我准备住处?”
薛迟唇瓣开合,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口。
薛迟不说,我便自己想,脑中仍旧是一片空白,对新帝这个人几乎毫无映像。
唯一一丝有关新帝的记忆是他认真的盯着我,忽然从嘴里吐出一句:“叫我一声梓俊。”
我诧然,想不明白身为太子,怎么会然一个臣下直呼他的名讳。
再往深处想,头便狠狠的疼起来,想知道的越多,头便越疼。
薛迟在一旁急的干瞪眼,只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重要的,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
我头疼欲裂:“我明明记得有这个人,但怎么,怎么就记不得他的样子,想不起他的声音?”
我越想越急,头也越来越疼。
薛迟急的对着门就喊:“太医,叫太医......”
比太医早到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绣金丝广袖的男子,他一进来便坐在我的床边,将我护在怀里,冰凉修长的手指替我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耳门。
头痛缓解些了,我稍微片头,目光便撞上了男子的脸,极俊秀,秀色可餐,可不知怎的,我眼角酸涩,竟有些想哭。
薛迟拱手道:“陛下,哥哥似是不记得你了。”
我怔然,一时间头痛好了大半,这个男子便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新帝。
闻言,新帝的表情变了又变,懵,惊讶,失望,愧疚,窃喜。
短短数秒,他的表情极尽丰富。
太医来替我诊脉,怎么都瞧不出病症,末了只是开了一剂补药。
接下来的整整一日,新帝都在我的榻前坐立难安。
他站着瞧我,坐着瞧我,趴在桌子上瞧我,来回踱步瞧我,几乎瞧的我毛骨悚然。
甚至,我的药熬好内侍端来时,新帝还殷切希望,他可以喂我。
我微微抽动嘴角,不等新帝反应过来,抢先一步从内侍手里接过药碗,不顾烫一饮而尽。
结局不负作死人,我的嘴果然烫起泡了。
我哈着嘴吸凉气儿,新帝道:“过来,我替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