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音若离开的背影我嘴角微微抽搐,我为了与她之间的情谊从未碰过她,可在她眼里,我竟成了不能举事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
我堂堂丞相公子,才高八斗,面容俊朗,仪表不凡,我能受这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便是再不能也能了。
我隔着铁栏瞧江成余:“你们江家人是不是骨子里就爱玩这种卧底的戏码?从身边人到枕边人一个不落的都给我安排上了。”
江成余面色僵硬,似是被我戳中了伤疤:“抱歉。”
我耸耸肩不再理他,老实讲,在牢里住的这几日我每日都要骂他,吃饭前骂,吃饭后骂,睡觉前骂,睡觉后骂。
没有骂特别恶俗的词儿,无非就是些老头儿你长得这么丑,你儿子这么俊俏,能是你的吗?
江成余笑笑:“应该是我的吧。”
再过分些就是,老头儿,你死了之后肯定要被我的死鬼老爹吊着打。
这时江成余往往会沉默,在沉默之后说一句“对不起。”
江成余年纪大性子好,无论我怎么骂他,他都因为我是宋恒笑着迎着,殊不知我骂他,他越笑我越气。
反而不骂他,随口提一提我爹,他便像是失手杀人般的慌乱,让我看了心里分外痛快。
最后来看我的,是江清。
他怕人认出来,整个人都照在黑色的斗篷里,只漏出一双眼睛。
他隔着桌子坐在我对面,我伸长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他黑斗篷的一角:“啧啧,这么怕被认出来,你来这里作甚?灯下黑也不一定好使。”
江清打掉我的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借尸还魂是真的?”
借尸还魂本就是件极离奇的鬼怪之谈,我没指望他信我,江成余信了便好。
我笑道:“你若信,那便是有,你若是不信那便是没有。”
江清低着头,唯一漏出来的一双眼睛也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只能凭感觉去猜他心中所想。
我猜他信我,所以此时心中复杂,不知言语。
江成余害死了我父亲,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那年江清高中状元,江府的宴会上我不过随口问了一句“桃花一树鱼三尺,不醉月明船不归。江太傅觉着我这幅东风桃花图续和当年宋清的那副东风桃花图哪副更胜?”
准确来说,我那句话并不算随口,我是蓄谋已久。
只听到有关我父亲的一句话,想起一件旧事,他便当场晕倒,一病数月,险些被我的一句话送走。
我想让他活在愧疚里,远比想办法弄死他来的更痛苦。
江清大概也被江成余的愧疚感染了,提起我宋氏多少都有些没底气。
江成余潜伏在我父亲身边,而今他的儿子又找人潜伏在我身边。
我觉得我宋家虽在仪表才华上都胜他江家一筹,但在感情上,我宋家到底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我看一眼江成余,又看一眼江清,颇有傲气的勾起嘴角:“你江老头儿害死我父亲一辈子都在愧疚,连给你起名字都在缅怀我的父母,啧啧,江清,江雅安。”
**的身子明显一颤,看他受了刺激,我才略微松了口气。
我接着讽刺他:“全家上下就你一个人能活下来的感受我明白,我的这般体验,拜你父亲所赐。”
“你两三岁时我也曾抱过你,有映像么?江成余跟你讲过么?”
“而现在,你用了跟你父亲几乎相同的方法害我,知道真相的你若果活着,会像你爹一样愧疚一辈子么?你的儿子,是想叫江恒,还是叫江怀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