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异,柳苑竟是江家的人,潜伏在我身边打探消息。
但江家被皇帝赐死之事,我敢保证,与我毫无瓜葛。
我哈哈笑了一声,向我隔壁的江成余笑:“果然,不愧是你江家的人,行事作风都一模一样,没得挑,我服!”
江成余先是一怔,随后道:“倒是你误会了,宋乘不是我安排的。”
我挑眉:“宋乘,竟也是个姓宋的,不是你安排的,那便是你的好儿子安排的喽?”
江成余道:“他是当年宋府故人的后人,被我带回来后,和晴儿一起长大。”
柳苑走后,我敲着铁栏杆苦笑:“我要怎样做?”
“我真是想掐死你这个老顽固,你害死我宋家那么多人,又把我宋府旧人的后人养成你自己的爪牙替你们做风险如此大的事情,还阴差阳错的算计了我宋恒。”
“江成余,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江家的,哦,不是上辈子,是上上辈子的。”我气得气儿不打一处来,对着江成余吹胡子瞪眼,若是没有中间这道围栏,我能冲过去把他脑袋上的毛全拔了。
第二个来看我的,是我心心念念的音若娘子。
自田幼龄死后我便再未见过她。
如今见她仍旧是光彩照人,春风得意。
我原本以为我与她的其他恩客不同,我知她懂她,我与他之间多少都是有些情谊的,我深陷囵圄,她即便不哭的要死要活,也起码要表达哀愁不舍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便是:“我等今天等了十五年,若是能亲眼瞧着你上断头台,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我惊得呆在原地,我自以为真心待身边之人,却没想到身边之人皆是要置我于死地者。
我道:“我是如何的得罪你,让你如此期盼我死于非命的?”
音若低笑一声:“柳大公子果然贵人多忘事,我们这些低贱的下等人,即便死了,也不配让柳公子记住。”
我仔细的想了想,我重生的这五年从未苛待过哪个下人,况且听她的意思来讲,这该是件十多年前的旧债。
我暗自扶眉,又是刘成业那个蠢蛋干的好事要我来背锅。
接着听音若说:“公子忘了,我记得清楚,为了一双你不要的破鞋打断我弟弟的腿,你不是打断了他的腿,你是要了他的命!”
我忽的觉得为了一双鞋打断一个稚童的腿,稚童腿部感染病死的剧情极耳熟。
仔细想了半响才想起柳苑之前同我讲的刘成业的作风,他不要的东西,也不轮不到别人捡。
我倒抽一口凉气,心道:柳苑不是说丫鬟的弟弟病死了,丫鬟被卖到秦楼也自尽了么?
音若极懂我的心思,仅是看我的表情,便已大概猜到我的心思。
音若笑笑:“我猜公子在想,我不是在琴楼里自尽了么?”
我虽不是要她去死,但我心里所想的确如此。
音若居高临下的看我:“我若是随我的弟弟去了,你又怎会落到今日下场?”
我笑着摇摇头:“希望如你所愿。”
音若一个小丫鬟,即便凭本事能力做了秦楼的花魁娘子,但要想威胁到我,必定有需要有权势的人帮衬。
略微思索,我觉得这种在别人身边下套的作风,还是江家最擅长。
音若离开时,回头看我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家世显赫又如何?样貌俊朗又如何?照样是个举事都难的废人,连男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