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重建

第二天早上，古玉殿偏殿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盖亚第一个醒的。他睡觉不老实，半夜把被子蹬到了雷伊身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醒了之后发现冷，又拱回雷伊旁边把被子拽回来，雷伊被他拱醒了，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醒了就起来。”

“再睡一会儿。”

“灵枢说今天要干活。”

盖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活？”

“收拾古玉殿。”

盖亚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收拾殿？搬东西？”

“扫地、擦灰、搬椅子、清院子里的碎石。”

盖亚又把脸埋回去了。

雷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拍了拍盖亚的后背：“起来。别让米瑞斯看见你赖床。”

盖亚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旁边卡修斯还在睡，四仰八叉的，一条腿搭在布莱克肚子上。布莱克早就醒了，正靠在墙边翻一本从殿里翻出来的旧册子，卡修斯的腿搭在他身上，他也没挪开。

“卡修斯。起来了。”雷伊喊了一声。

卡修斯翻了个身，腿从布莱克身上滑下去，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下”。布莱克把册子放下，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卡修斯猛地睁开眼：“谁弹我！”

“我。”布莱克把册子收起来，“起来。干活。”

卡修斯揉了揉额头，坐起来，看到布莱克靠在墙边，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困意。他盯着布莱克看了两秒：“你弹我。”

“嗯。”

“你以前不弹我。”

“以前你也没这么能睡。”

卡修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追究。

早饭后，米瑞斯把活分了。古玉殿的修葺分三块：正殿和偏殿打扫清灰、殿前广场清碎石、殿后头的院子翻整。战联五个负责清广场，蓝若水带着蓝家剩下几个能干活的人修蓝家老宅的院墙，米瑞斯和米凯尔修古玉殿的屋顶。

“屋顶怎么了？”盖亚抬头看了看。

“西北角塌了一块。”米凯尔指了指殿顶，“千年前封印的时候震塌的，得补。”

“你会修屋顶？”盖亚问。

“不会。”米凯尔说，“学。”

盖亚的表情跟当初听到雷伊说“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米凯尔扛着从灵域带来的工具爬上殿顶，米瑞斯在下面递材料。西北角的缺口不大，但位置高，得趴在殿顶上才能够着。米凯尔蹲在殿顶上把碎瓦片一块一块揭下来，米瑞斯在下面把新瓦片往上递。

“你接好了。”米瑞斯仰着头把瓦片举上去。

“你往上扔。”

“扔碎了怎么办？”

“你轻点扔。”

米瑞斯把瓦片往上抛，米凯尔在殿顶上一把接住，接了三块碎了半块。米瑞斯在下面仰着头看：“碎了一块。”

“你扔歪了。”

“我扔得正。”

“歪了。”

米瑞斯把下一块瓦片往上抛的时候特意瞄了瞄，米凯尔接住，这回没碎。两个人一个扔一个接，配合了一会儿顺了手，没再碎过。

广场那边，战联五个拿着灵枢给的扫帚和簸箕清碎石。广场上的碎石堆了厚厚一层，都是千年前封印的时候震下来的碎瓦碎砖。盖亚扫了两下就开始不耐烦，拿扫帚当枪使，对着碎石子戳来戳去。

“别玩。”雷伊在旁边说，“扫地。”

“我在扫。”

“你在戳。”

“戳也是扫的一种。”

雷伊把他手里的扫帚拿过来，自己扫了两下给他看：“这样扫。一下一下往前推，别戳。”

盖亚接过扫帚试了两下，确实比戳着快。他扫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转头看卡修斯。卡修斯正蹲在地上捡碎石里翻出来的东西，翻一块举起来看看，翻一块举起来看看。

“你翻什么呢？”盖亚凑过去。

“看有没有好东西。”卡修斯举着一块碎瓷片，“这个好看，上面有花纹。”

布莱克走过来看了一眼：“古域旧瓷。千年前的东西。”

“值钱吗？”

“不知道。但别扔。收起来。”

卡修斯把瓷片揣进袖子里，继续翻。布莱克在旁边把他翻过的碎石重新扫成一堆。缪斯扫得最认真，一句话不说，扫帚推得又快又稳，一会儿就把自己那一片清出来了。

蓝若水那边进度也不慢。蓝家老宅的院墙塌了半截，蓝若水带着几个蓝家的中年汉子把碎砖分类码好，能用的搁一边，不能用的搁另一边。蓝若水蹲在地上拿碎砖试硬度，一边试一边教旁边的人：“这种青灰色的砖结实，能接着用。这种发白的，一捏就碎，不能用。”

“家主，你怎么知道哪种能用？”旁边的汉子问。

“我爹教的。蓝家炼器的时候得看火候和料性，砖也差不多。”蓝若水把一块青灰砖码好，“这种砖烧的火候够，敲着声音脆。听。”他敲了一下，声音清脆。

旁边的汉子也敲了一下，点了头：“确实脆。”

“那就用这种。”

上午干到一半，灵枢从灵域传讯过来，说各域的贺礼到了，问双米什么时候方便接收。米瑞斯把传讯符摸出来回了一条：“什么贺礼？”

“灵域送了一批灵植，能种在古域当绿化。魔域墨珩送了一千块能量石，说算是给蓝家重建的赞助。神域赫尔墨斯送了一批工匠工具，说古域重建用得着。虚空乱域无序送了一箱他摊子上卖不出去的能量石，让我转告你别嫌弃。”

米瑞斯把传讯符递给米凯尔看了。米凯尔看完，挑了挑眉：“无序送卖不出去的能量石？”

“他说卖不出去，不一定真卖不出去。”米瑞斯说，“他摊子上的东西成色都不差。”

“那倒是。”

“回灵枢。灵植收，能量石收，工具收，无序那箱也收。”米瑞斯把传讯符收起来，“顺便问灵枢，古域有没有能种灵植的地方。”

灵枢的回讯很快：“古域东南边有片空地，土质不错，能种。灵植我明天送过来，你们找人去翻土。”

下午干完活，米瑞斯把灵植的事说了。盖亚第一个举手：“我去翻土。”

“你会翻土？”雷伊问。

“翻土有什么不会的。挖坑，把苗放进去，埋上。”

“翻土是先把地翻松，再起垄，再挖坑，再把苗放进去，再浇水。”雷伊说，“顺序错了苗活不了。”

盖亚想了想：“那你跟我一起。”

“我本来就要去。”雷伊说，“灵枢说灵植得有人看着，不然容易旱死。”

卡修斯凑过来：“我也去。我地系，翻土快。”

布莱克在旁边说：“你翻土快，但别把苗踩了。”

“我不踩苗。”

“你上次踩了灵枢的菜地。”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卡修斯想了想，没再争，转头看布莱克：“那你跟我一起？你看着我，我就不踩了。”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行。”

缪斯没说话，但第二天一早背着工具在广场上等着了。

蓝若水没去翻土。他继续修蓝家老宅的墙，进度比昨天快了一些。米瑞斯路过的时候看了看，院墙修了半截，码得整整齐齐的。

“手艺不错。”米瑞斯说。

“我爹教的。”蓝若水头也没抬，“他说蓝家人走到哪都得会修墙。墙塌了家就散了。”

米瑞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