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神宫

押着厄瑞玻斯回神宫的路上，米瑞斯把传讯符摸出来给无界发了一条：“厄瑞玻斯抓到了。矿区阵拆了。带五个回神宫汇合。”

无界的回讯很快：“收到。边境这边清完了。赫尔墨斯在神宫等着。”

到神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神宫正门灯火通明，刻托站在门口等着，看到双米押着厄瑞玻斯过来，点了下头：“主上在偏殿。跟我来。”

偏殿里赫尔墨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旁边站着几个神官。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眼底有点青，大概是这段时间被旧部的事折腾得不轻。看到厄瑞玻斯被押进来，赫尔墨斯放下茶杯，站起来。

“厄瑞玻斯。”赫尔墨斯走到他面前，“神域旧部统领，宙斯时代的老将。我祖父在位的时候你是前锋营的副将，打了三十七场仗。后来我上台，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

厄瑞玻斯被按着跪在地上，没抬头。

“我给你留了位置。”赫尔墨斯说，“神域重建需要老人。我以为你能帮上忙。”

“你毁了我祖父的阵。”厄瑞玻斯哑着嗓子开口，“你向古域低头。你让神域掉阶之后连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掐了。”

“蚀神阵不是翻身的希望。是抽平民的命换你手里那点能量。”赫尔墨斯蹲下来，跟他平视，“厄瑞玻斯，你在边境的庄子，最近半年死了多少人？你以为是瘟疫？”

厄瑞玻斯沉默。

“你自己心里清楚。”赫尔墨斯站起来，“我不会杀你。你手里的阵已经拆了，图纸我也收回来了。你去边境的庄子里住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厄瑞玻斯被带下去了。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赫尔墨斯转回主位坐下来，看了看双米：“矿区那边的情况刻托跟我说了。阵拆了，厄瑞玻斯抓住了，但替身在南边跑了一阵，墨珩的兵追到没有？”

“墨珩传讯说替身抓住了。假的，但抓了。”米瑞斯说。

“行。”赫尔墨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剩下的事我来收拾。旧部里像厄瑞玻斯这样的人还有几个，但领头的一抓，剩下的翻不起浪了。”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米瑞斯和米凯尔：“现在说正事。你们古域解封，需要什么？”

米瑞斯和米凯尔对视了一眼。

“古域解封需要五个阶梯位面的能量同时灌入。”米瑞斯说，“凡域、灵域、神域、魔域、虚空乱域。灵域和凡域的能量已经准备好了。魔域墨珩那边也答应了。现在就差神域和虚空乱域。”

“神域这边需要多少？”赫尔墨斯问。

“不多。够启动就行。”米凯尔说，“古域自身的能量场很强，五个位面的能量只是把它撬开一个口子，剩下的古域自己能恢复。”

赫尔墨斯想了想：“神域的能量我出。但我有个条件。”

“说。”

“古域解封之后，神域和古域正式建交。不是口头上的，是书面上的。神域这边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古域是第五阶梯，能量场最稳，跟古域建交对神域有好处。”赫尔墨斯看了他们一眼，“当然，对古域也有好处。神域第三阶梯，卡在灵域和虚空乱域中间，位置重要。”

米瑞斯点了点头：“行。古域解封之后，正式建交。”

“还有一件事。”赫尔墨斯说，“厄瑞玻斯在矿区搞的那个阵，虽然规模不大，但说明神域内部的旧部还有人想搞事。我这边压得住，但压不了一辈子。你们古域那边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个人在神域帮我看一阵子？”

米凯尔看了他一眼：“留谁？”

“刻托跟我说，米凯尔你在魔域住过几年，跟墨珩关系不错。”赫尔墨斯说，“你要是愿意，在神宫挂个客卿的名头。不用天天待着，偶尔过来一趟，帮我看一眼旧部的动向就行。”

米凯尔想了想，点了头：“行。偶尔过来。”

正事说完，赫尔墨斯让人把茶撤了，换了一壶酒上来。“你们那个天道分身，还有五个将领，现在在哪儿？”

“在神宫外围。”米瑞斯说，“我让他们先待着，等这边收拾完了再进来。”

“让他们进来吧。”赫尔墨斯说，“神宫有的是地方住。明天我请他们吃饭。”

米瑞斯把传讯符摸出来给无界发了消息。无界回得很快：“来了。五个小崽子快饿疯了。”

过了一会儿，无界带着战联五人进了神宫。盖亚走在最前面，看到神宫大殿的排场，眼睛亮了一下：“这地方比古玉殿大。”

“古玉殿还没修完。”米瑞斯在旁边说，“修完了比这个大。”

“那什么时候修完？”

“快了。”

雷伊跟在他后面，扫了一眼大殿里的陈设，没怎么说话。布莱克走在卡修斯旁边，卡修斯东张西望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缪斯走在最后面，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停在赫尔墨斯身上。

“你就是赫尔墨斯？”缪斯问。

“嗯。”赫尔墨斯看了看她，“你是缪斯？缪清的妹妹？”

缪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认识我姐？”

“神域的记载里有她。”赫尔墨斯说，“她杀了神域三个将领。我祖父恨了她很久。”

“我姐杀得好。”

赫尔墨斯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你跟你姐很像。”

无界抱着元霜走在最后面，元霜趴在无界肩膀上，看到小米咔站在米瑞斯旁边，从无界怀里挣下来，跑过去。

“小米咔！我回来了！”

小米咔蹲在殿门口数能量石，闻言抬起头：“你怎么才回来。”

“我去外围巡逻了。”元霜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拆阵怎么样？”

“拆了两个。”

“两个！”元霜眼睛亮了，“我巡逻的时候也打了一个散修。他跑得可快了，但没我快。”

“你打的？”小米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才一岁。”

“一岁也是天道。”元霜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

小米咔想了想：“行吧。”

两个小不点在殿门口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无界站在旁边看了他们一会儿，转头看米瑞斯：“元霜这几天跟着我巡逻，打了一个散修，追了两只灵兽，把赫尔墨斯外围的一个哨塔烧了。”

“烧了？”米瑞斯看了元霜一眼。

“不小心的。”元霜头也没回，“那个哨塔太旧了，我碰了一下就着了。”

赫尔墨斯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哨塔是神域边境的瞭望塔。一千多年了，本来就该换了。”

米瑞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赫尔墨斯在神宫偏殿摆了饭。神宫的厨子手艺一般，但胜在量大，盖亚吃了五碗饭，卡修斯吃了四碗，布莱克吃了两碗，缪斯吃了三碗。雷伊吃得最多，六碗，盖亚在旁边数着，数到第六碗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吃这么多？”

“我饿。”

“你平时吃不了这么多。”

“今天走了很多路。”

盖亚想了想，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他碗里。“那你多吃点。”

雷伊看了他一眼，把肉夹回去：“你吃。”

“我给你夹的。”

“你自己吃。”

两个人夹来夹去，那块肉最后掉桌上了。卡修斯在旁边看得直乐，布莱克拿筷子把肉夹起来，放进了卡修斯碗里。

“吃。”

卡修斯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布莱克：“你真好。”

“闭嘴吃。”

无界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给元霜夹菜。元霜坐在他旁边，小短腿够不着地，悬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拿勺子舀饭，舀一下掉半勺，吃得满脸都是。无界拿布巾给他擦脸，擦了两下，元霜把脸扭开：“我自己擦。”

“你擦不干净。”

“我擦得干净。”元霜把布巾夺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接着吃饭。

米瑞斯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这一桌人——赫尔墨斯在跟米凯尔聊神域旧部的收编方案，刻托在旁边补充细节；雷伊和盖亚还在为那块掉桌上的肉较劲；卡修斯在跟布莱克说他在神宫院子里看到的一只猫；缪斯一边吃饭一边听赫尔墨斯和米凯尔的对话，偶尔插一句；无界在给元霜擦嘴，元霜在往小米咔碗里夹菜，小米咔在往册子上记今天的账。

“怎么了？”米凯尔注意到他的视线。

“没什么。”米瑞斯把视线收回来，“就是觉得，人齐了。”

米凯尔看了看桌上这一圈人，嗯了一声。

“就差古域了。”米瑞斯说。

米凯尔把酒杯端起来，碰了碰他的杯子。“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