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追查

汇合点在神域边境的一处废弃哨塔里。哨塔不大，石砌的两层，顶上的瞭望台塌了一半，但底下的石室还算结实，能挡风。

米瑞斯抱着小米咔到的时候，米凯尔已经在哨塔里了，靠墙坐着，蓝家玉佩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粮在啃。墨珩蹲在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地图，旁边站着两个魔域的传令兵。

“无界和战联呢？”米瑞斯把小米咔放下来。

“外围巡逻。”米凯尔把干粮咽下去，“无界说让五个小崽子练练手，顺便盯着厄瑞玻斯可能跑的方向。”

米瑞斯在米凯尔旁边坐下来，把拆阵的情况简略说了。米凯尔听完点了点头：“村子里的阵拆了，但厄瑞玻斯跑了。他手里还有图纸，换个地方能再搞一个。”

“他往哪边跑的？”米瑞斯问。

墨珩从门口探过头来：“我的人在追。厄瑞玻斯的替身往南边跑了，但真身应该是往北。他跑的时候带了一队亲兵，大概百来人，从大营北面溜出去的。”

“北边是什么地方？”米瑞斯问。

“北边是神域的旧矿区。”墨珩说，“宙斯时代挖能量矿的地方，后来矿挖空了，就荒了。矿区里地形复杂，坑道多，藏人容易。”

米凯尔把玉佩系回腰上，站起来。“他往矿区跑，肯定是想在矿区里再搞一个阵。矿区的能量矿虽然挖空了，但矿脉的残余能量还在，他拿图纸一改装，能抽矿脉里的残留能量。规模不大，但够他抽几个村子用。”

“那就去矿区。”米瑞斯说，“趁他还没把阵搞起来。”

墨珩把地上的地图收起来：“我的人继续在南边追替身，把厄瑞玻斯的注意力往南引。你们往北去矿区。无界那边我传讯过去，让他带五个在外围堵着，别让厄瑞玻斯从矿区跑出去。”

“行。”米凯尔看了米瑞斯一眼，“你神怨核心还没清完，打架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

两个人把小米咔和元霜留给墨珩带着，往北边的旧矿区去了。矿区离哨塔不算远，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的地面开始出现大片的塌陷坑，坑边长着些灰扑扑的枯草，风一吹就沙沙响。

“到了。”米凯尔蹲在一个塌陷坑边上往下看了看，“矿区入口在下面。坑道四通八达，厄瑞玻斯要是藏在里头，不好找。”

米瑞斯也蹲下来感知了一下。矿区的坑道里还残留着一些能量矿脉的气息，很淡，但足够掩盖人的能量波动。厄瑞玻斯藏在坑道里，靠感知很难定位。

“得换个法子。”米瑞斯说，“他的阵要运转，得从矿脉里抽能量。阵一开，矿脉里的能量流向就会变。顺着流向逆着找，能找到阵的位置。”

“那你感知能量流向，我带路。”米凯尔站起来，往矿区入口走。

两个人进了坑道。坑道很窄，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过，头顶上偶尔有碎石往下掉。米凯尔走在前面，暗系能量铺在脚下探路，米瑞斯跟在他后面，光系能量铺出去感知矿脉里的能量流向。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米瑞斯忽然停住了：“往左。能量在往左边流。”

米凯尔拐进左边的岔道。又走了一段，米瑞斯又说：“往下。能量在往底下走。”

两个人顺着能量流向往矿区深处摸。坑道越走越窄，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淡淡的苦艾味。

“残魂草？”米凯尔皱了皱眉。

“不是。比残魂草的味道淡。”米瑞斯仔细闻了闻，“是蚀神阵的阵盘材料。厄瑞玻斯可能把蚀神阵的图纸改良了，用了神域本地的东西当阵盘材料。味道比残魂草淡，但结构差不多。”

“能拆吗？”

“能。跟村子里的阵一个拆法，找到阵眼，小米咔不在，我自己灌能量压碎核心。”

又走了一段，坑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到了。”米凯尔压低声音，把暗系能量凝在掌心，“我先进。”

他侧身挤进石门，米瑞斯跟在他后面。石门后面是一个挖空了的矿洞，大概有两三丈见方，洞顶很高，挂着一盏昏黄的矿灯。矿洞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阵法盘，比村子里的那个大了一圈，阵盘上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流动着暗红色的光。阵盘旁边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神域旧式的将领甲胄，正蹲在阵盘边上调整纹路。

厄瑞玻斯。

“阵还没完全启动。”米瑞斯压低声音，“趁现在拆。”

米凯尔点了点头，暗系能量在掌心凝成一把短刀，从石门后面闪出去。厄瑞玻斯身边的亲兵反应不慢，立刻拔刀围上来，但米凯尔的暗系能量铺过去，短刀一扫，最前面的几个亲兵被扫退了。厄瑞玻斯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喊了一声：“拦住他们！”

米瑞斯从石门后面冲出来，直奔阵盘。阵盘中央的核心还在跳动着暗红色的光，他蹲下来把手按上去，光系能量灌进去。核心外面的防护纹路比村子里的厚，光系能量灌进去之后被弹了一部分出来。

“比村子里的硬。”米瑞斯皱了皱眉，加大了输出。光系能量压着防护纹路往下碾，纹路一点一点地裂开。

厄瑞玻斯在亲兵后面看到了，脸色变了：“古域的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着你的阵找的。”米瑞斯头也不抬，继续压阵盘。

厄瑞玻斯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往阵盘上一泼。暗红色的光猛地涨了一截，防护纹路硬了一圈，米瑞斯的光系能量被弹了回来。

“他用催化剂催阵。”米瑞斯站起来，光系能量凝成短刀，“得先把阵盘上的催化剂清掉。”

米凯尔那边已经把十几个亲兵放倒了大半，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清？”

“把厄瑞玻斯按住，别让他再往阵盘上泼东西。”米瑞斯说，“我来清阵盘上的催化剂。”

米凯尔把短刀收起来，暗系能量凝在掌心，朝厄瑞玻斯冲过去。厄瑞玻斯身边还剩几个亲兵，见米凯尔冲过来，拔刀挡在前面。米凯尔暗系能量一铺，几个亲兵脚下被暗系能量绊住，踉跄着往前栽。米凯尔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一把攥住厄瑞玻斯的领子，把他从阵盘边上拽开。

“你手里那个瓶子。”米凯尔把他按在矿洞壁上，“还有没有？”

厄瑞玻斯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嘴里还在喊：“你们古域的人懂什么！神域掉阶了！不用阵抽能量，神域怎么恢复！”

“用平民的命恢复？”米凯尔把他手里的瓶子夺过来，扔给米瑞斯，“瑞斯，瓶子。”

米瑞斯接住瓶子，把里面的催化剂倒在地上。阵盘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慢慢退下去，防护纹路也松了。他把手重新按在阵盘中央，光系能量灌进去，核心“啪”地一声碎了。阵盘上的纹路从中央往外暗下去，整个矿洞里的暗红色光都灭了。

“阵拆了。”米瑞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米凯尔把厄瑞玻斯从矿洞壁上放下来，按在地上坐着。厄瑞玻斯靠着矿洞壁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看被拆掉的阵盘，又看了看米瑞斯和米凯尔，脸上的表情又恨又颓。

“你们古域的人，千年前封印古域，害得神域掉阶。”厄瑞玻斯哑着嗓子说，“现在又来拆我的阵。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想让你别抽平民的命。”米瑞斯蹲下来，跟他平视，“古域封印导致神域掉阶，这事我认。但你们神域当年栽种残魂草、灭蓝家、围攻古域，这事你认不认？”

厄瑞玻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认不认，事都发生了。”米瑞斯站起来，“神域掉阶的事，等古域重建完了，我跟赫尔墨斯谈。但用平民的命换能量，这事不行。”

厄瑞玻斯沉默了一会儿，把脸扭到一边。

米凯尔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走吧。回神宫。赫尔墨斯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