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潜入神域

后天转眼就到了。

无界带着战联五人到神域边境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五个小崽子从灵域到神域的通道里钻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盖亚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灰，嘴里嘟囔着“这通道怎么这么窄”，雷伊跟在他后面，背上背着卡修斯，卡修斯背上背着布莱克，布莱克背上背着缪斯。五个人叠成一串，跟串糖葫芦似的。

米瑞斯站在边境的碎石坡上，看着这一串人从通道里挤出来，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打仗？”

“通道太窄了。”雷伊把卡修斯放下来，又把布莱克放下来，最后把缪斯从布莱克背上拎下来，“叠着走省地方。”

无界最后一个从通道里出来，怀里抱着元霜。元霜穿了一身小号的灰布袍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到米瑞斯就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米瑞斯看着他那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又看了看无界：“你给他穿的什么？”

“耐脏的。”无界把元霜放下来，“这次出门没带保姆，衣服脏了得自己洗。”

元霜站在地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一脸无所谓。“我能自己洗。”

小米咔从米瑞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元霜看了一会儿。元霜也看到了他，两个小不点对视了两秒。

“你就是小米咔？”元霜问。

“你就是元霜？”小米咔反问。

“对。无界说你是米瑞斯的碎片。”

“对。无界说你是天道。”

两个小不点又对视了两秒，然后元霜伸出手：“那咱俩差不多。”

小米咔看了看他的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差不多。”

米瑞斯没管这两个小不点认亲，把米凯尔拉过来，跟无界对了正事。边境村子的位置、厄瑞玻斯大营的布防、魔域兵待命的位置，三言两语说清楚了。

“拆阵的活给我。”米瑞斯说，“你带五个去厄瑞玻斯大营外围兜底。”

“行。”无界把元霜往小米咔旁边一推，“你俩待在一起，别乱跑。”

元霜和小米咔同时点了点头。

“出发。”

米瑞斯带着小米咔往边境村子的方向走。村子的位置是刻托传过来的，在神域边境偏南的一片山谷里。米瑞斯抱着小米咔走了一段路，小米咔趴在他肩膀上往后看了一眼，看到米凯尔和无界带着战联往北边去了，才收回视线。

“那个厄瑞玻斯，很厉害吗？”小米咔问。

“不知道。没打过。”米瑞斯说，“但他手里有个阵，得先拆了。不拆的话，村子里的能量被抽干了，平民先遭殃。”

“什么阵？”

“简易版的蚀神阵。”米瑞斯说，“你之前待的那个光神殿，守护阵的核心是你。厄瑞玻斯这个阵，核心是从别处抢来的能量，但结构跟蚀神阵差不多，都是抽周围的能量往一个地方灌。”

小米咔想了想：“那拆法也一样吗？”

“差不多。找到阵眼，把阵眼拆了，阵就散了。”米瑞斯说，“蚀神阵的核心是锚点，这个简易版估计也是类似的结构。找到它，破坏它，阵就停了。”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山谷外围。米瑞斯蹲在山脊上往下看。山谷不大，底下有个村子，跟他在神域遇到的那个神怨村差不多规模，三四十户人家。村子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村子的地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是抽取阵在运转。

“阵在村子中间。”米瑞斯指了指村子正中央那棵枯树底下，“看到那棵树了吗？树底下有能量在往上涌。阵眼应该就在树根底下。”

“怎么进去？”小米咔问。

“绕开村子正面，从侧面山谷的岩壁爬进去。”米瑞斯看了看地形，“阵的抽取范围覆盖整个村子，但侧面岩壁在阵的边缘之外。从岩壁摸到村子中间，把阵眼拆了，阵就停了。”

两个人从山脊上下来，绕到山谷侧面的岩壁底下。米瑞斯把小米咔托上岩壁，自己跟在他后面爬上去。爬到一半的时候，小米咔忽然停了一下，伸手在岩壁上碰了一下。

“怎么了？”米瑞斯问。

“岩壁上有能量残留。”小米咔说，“跟你身上的光系能量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

米瑞斯凑过去感知了一下，确实有残留的光系能量，但比他的能量更暗、更沉，像是光系能量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古域的能量。”米瑞斯说，“大概是千年前大战的时候掉在这里的。几百年了，还没散干净。”

他没再多想，托着小米咔继续往上爬。爬到岩壁顶上，两个人顺着碎石坡往村子中间摸。村子里的空气很闷，灰雾飘得到处都是，村民家的门窗全关着，偶尔能看到窗户后面有人在往外看。

“跟那个神怨村一样。”小米咔小声说。

“不一样。”米瑞斯指了指地面，“这个阵在抽能量，村民应该能感觉到不对劲。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跑。”

两个人摸到村子中间的枯树底下。树根处的暗红色光芒比别处浓，米瑞斯蹲下来扒开树根周围的碎石，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阵法盘，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找到了。”米瑞斯把手按在阵盘上，试着灌光系能量。阵盘被光系能量一冲，纹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暗红色。

“它自己会恢复。”米瑞斯皱了皱眉，“得从内部破坏。”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阵盘的结构。蚀神阵的锚点是核心，这个简易版的阵盘也有一个核心，在阵盘正中央。但核心外面裹着一层防护纹路，直接灌光系能量会被防护纹路反弹。

“小米咔。”米瑞斯转头看他，“你能碰阵盘的核心吗？”

小米咔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阵盘中央的位置。阵盘上的暗红色光芒被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缩了一点，防护纹路松了一瞬。

“能碰。”小米咔说，“但它恢复得很快。”

“你碰的时候我灌能量。”米瑞斯把手按在他旁边，“你碰松防护纹路，我的光系能量趁机灌进去，把核心压碎。”

小米咔点了点头，把手按在阵盘中央。暗红色缩了，防护纹路松了，米瑞斯的光系能量顺着松动的缝隙灌进去，核心“啪”地一声裂了。阵盘上的纹路从中央往外一圈一圈地暗下去，最后整块阵盘碎成了粉末。

村子里的灰雾开始散了，地面上暗红色的光也退了。

“成了。”米瑞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米咔也站起来，拍了拍手，忽然往旁边看了一眼。“那边有人。”

米瑞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枯树后面的巷子里探出来半个脑袋，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男孩问。

米瑞斯蹲下来：“嗯。阵拆了，没事了。”

男孩没说话，缩回巷子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巷子里传来跑远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孩的喊声：“爹！娘！阵没了！那个亮亮的东西没了！”

村子里的门一扇一扇地开了，村民们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村子上空散去的灰雾，有人哭有人笑。

米瑞斯没在村子里多待。他带着小米咔往村外走，走到山谷入口的时候，传讯符响了。米凯尔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出来：“大营这边压住了。厄瑞玻斯跑了。”

“跑了？”米瑞斯皱了皱眉。

“他用了替身。我们打进大营的时候他不在，留了个替身在帐里。真身不知道往哪儿跑了。”米凯尔的声音不太高兴，“但大营里的兵散了。两千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被墨珩的兵围住了。”

“村子这边的阵拆了。”米瑞斯说。

“行。你先跟无界他们汇合。厄瑞玻斯的事，再查。”

米瑞斯把传讯符收好，抱着小米咔往神域边境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小米咔忽然开口：“那个厄瑞玻斯跑了，会不会去别的地方搞阵？”

“有可能。”米瑞斯说，“得找到他。不能让他再搞第二个阵。”

“那怎么办？”

米瑞斯想了想。“先跟凯尔他们汇合，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