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凡域·战联训练（下）

训练到第五天，无界把五个人分成了两组对练。

雷伊对盖亚，布莱克对卡修斯，缪斯单独站在旁边看。无界说“缪斯你负责挑毛病”，缪斯就抱着胳膊站在空地边上，眼睛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走。

雷伊和盖亚打起来的时候，盖亚学聪明了。他不再闷头往雷伊怀里冲，而是绕着雷伊转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找机会从侧面出拳。雷伊稳扎稳打，不急着进攻，盖亚绕到哪边他就把防守的重心偏到哪边。盖亚打了半天没摸着雷伊的衣角，急了，跳起来往雷伊肩膀上拍。雷伊侧身一让，盖亚拍了个空，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

“急了。”缪斯在旁边说。

盖亚回头瞪了她一眼：“我没急。”

“你急了。”缪斯语气平平的，“你跳起来的时候重心往前送了，落地那一下没收住。雷伊要是反手推你一把，你就趴地上了。”

盖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雷伊在旁边点了下头：“她说得对。”

盖亚转头瞪雷伊：“你哪边的？”

“我哪边都不是。我实话实说。”

盖亚气鼓鼓地又冲上去了。

布莱克和卡修斯那边画风完全不一样。卡修斯还是满地乱跑，地系能量翻得碎石满天飞，看着声势浩大，但布莱克压根不跟他硬碰。布莱克在碎石之间穿梭，步子很轻，暗系能量贴着地皮铺出去，卡修斯跑到哪，脚下的暗系能量就跟到哪，时不时绊他一下。卡修斯绊了三次之后学乖了，跳着跑，不踩地面。

“不踩地面你地系能量怎么借力？”缪斯在旁边问。

卡修斯在半空愣了一秒：“……对哦。”

他落回地面，又被绊了一下。布莱克嘴角动了一下。

“布莱克你耍诈！”卡修斯爬起来喊。

“兵不厌诈。”布莱克说，“说了多少遍了。”

“你说多少遍我都要喊！”卡修斯又冲上去了。

缪斯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到无界旁边。“这俩配合有问题。卡修斯往前冲的时候布莱克会自动跟，但卡修斯冲得太快，布莱克跟不上的时候他也不会减速。真打起来，两个人容易脱节。”

无界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块能量石在转。“你觉得怎么改？”

“让卡修斯学着慢半拍。”缪斯说，“他往前冲的时候，等布莱克到位了再发力。布莱克那边也得练怎么在卡修斯减速的时候立刻顶上去。”

无界点了点头，朝场上喊了一声：“卡修斯，慢半拍。”

卡修斯正追着布莱克跑，闻言刹住脚：“什么慢半拍？”

“你冲的时候等布莱克。他到位了你再发力。”

卡修斯回头看了看布莱克。布莱克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暗系能量在脚底下铺好了，就等着卡修斯冲。

“行吧。”卡修斯说，“再来。”

这次卡修斯冲得慢了一些，冲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瞟了一眼布莱克的位置，确认布莱克跟上了才继续往前推。布莱克果然在卡修斯减速的那一瞬间顶了上来，暗系能量从卡修斯侧面铺过去，把卡修斯左翼护住了。

“好。”缪斯说。

卡修斯乐了，回头冲布莱克笑：“咱俩配合好了！”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才一次。”

“一次也是好！”

无界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上午练配合，下午练实战。下午我给你们模拟一个战场，你们五个一起上。”

盖亚的眼睛又亮了：“模拟战场？”

“嗯。用阵法造几个假想敌，有阵型有战术的。你们五个配合着打，打赢了今天加餐。”

盖亚转头看雷伊：“加餐！”

雷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先练。别光想着吃。”

下午的模拟战场设在山谷北边的一片空地上。无界用能量石摆了个简单的阵法，阵法激活之后空地上浮起来十几个半透明的黑影，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远程射箭的，排成一个简单的楔形阵，正面两个前排扛伤，侧翼两个游走输出，后排三个远程。

“楔形阵。”雷伊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前排硬，侧翼快，后排输出高。弱点在后面，后排脆，绕过去切掉后排阵型就散了。”

“怎么绕？”无界问。

雷伊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笔。“盖亚从左边冲，把侧翼的游走引走。卡修斯正面扛住前排，别让他们往左压。布莱克从右边摸过去，切后排。缪斯帮我找阵型运转的间隙，看准了我从正面开个口子。”

“我呢？”盖亚问。

“你负责把左边那个游走引走，别让他回防。引开之后缠住他，等布莱克切完后排再回来。”

“缠住他？不是打赢他？”

“你缠住就行，不用打赢。”雷伊说，“你拖得越久，布莱克那边越轻松。”

盖亚想了想，点头。

“开始。”

阵法激活。卡修斯第一个冲上去，地系能量在脚下一蹬，碎石翻涌着朝敌方前排砸过去。前排两个黑影举盾硬扛，卡修斯趁着盾牌还没回位，侧身撞上去，把前排的阵型往右边挤。左边侧翼的游走想过来支援，盖亚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拳打在游走的刀刃上，把刀路打偏了。游走回身砍他，盖亚绕着他转圈，不跟他硬碰，但也不让他走。

布莱克从右边摸过去。右边侧翼的游走被卡修斯缠住了前排、盖亚引走了左边的机会漏了，布莱克贴着地面暗系能量铺过去，把右边游走的脚下一绊，趁他踉跄的时候从他身边滑过去，直奔后排。后排三个远程黑影刚把箭搭上弦，布莱克已经到了跟前。暗系能量凝在掌心，一掌一个，三个远程黑影挨个散了。

“后排没了！”卡修斯喊了一声。

“正面开口子！”雷伊喊回来。

雷伊一直没动。他在等。等布莱克切完后排，等敌方前排因为后排被切掉而阵型松动。后排一散，前排两个黑影的盾牌明显慢了一拍，雷伊抓住了这个间隙，雷光凝在掌心，正面轰过去，把前排两个黑影中间轰出一条缝。卡修斯从缝里挤进去，把阵型从中间撕开了。

盖亚还在左边缠着游走，看到正面开了口子，也不缠了，一拳把游走砸散了，转头往中间冲。五个人的阵型从左右两边往中间收，剩下的敌方黑影被围在中间，没撑多久就全散了。

阵法散了。无界站在旁边看了看计时用的香，才烧了半炷香。

“半炷香。”无界把香掐了，“比我预想的快。”

盖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打赢了！加餐！”

“打赢了。”无界说，“加餐。”

盖亚欢呼了一声，躺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卡修斯也累得够呛，蹲在地上喘气，布莱克走过来递了壶水。卡修斯接过去灌了两口，抬头冲布莱克笑：“布莱克你真好。”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闭嘴喝水。”

“你耳朵红了。”

布莱克把水壶塞进卡修斯嘴里。

缪斯走过来，在雷伊旁边站定。“你刚才一直没动。”

“在等。”雷伊说。

“等什么？”

“等他们的阵型松。”雷伊说，“布莱克切完后排，前排肯定会慌。他们一慌，正面就会漏。我等着那个空隙。”

缪斯想了想：“如果布莱克没切掉后排呢？”

“那我就得换个打法。”雷伊说，“但布莱克切掉了。”

缪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五个人围着篝火吃加餐。加餐是一锅炖肉，炖得烂烂的，盖亚吃了三碗。吃完之后五个人瘫在篝火旁边，谁也不想动。无界坐在篝火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火。

“你们五个今天打得不错。”无界说。

“那当然。”盖亚说。

“但还差得远。”无界把树枝放下，看着他们，“你们今天打的是一群没脑子的假想敌。真打起来，敌人会变阵，会诱敌，会设陷阱。你们现在的配合，打个简单的楔形阵还行，碰上复杂阵型就抓瞎。”

“那怎么办？”卡修斯问。

“练。”无界说，“练到你们不用雷伊喊就知道该干什么，练到阵型一变你们自己就能调整。”

盖亚翻了个身：“那得练到什么时候？”

无界看了他一眼：“练到你们想起自己是谁的时候。”

篝火旁边安静了一瞬。

雷伊先开口：“想起自己是谁？你知道我们前世是什么人？”

无界沉默了两息，把树枝扔进火里。“你们前世是我兄弟座下的将领。千年前古域和神域打仗，你们战死了。我把你们的灵魂碎片收回来，重塑了身体，放在凡域养着。现在你们重生了，但记忆和法力还没恢复。”

五个人都没说话。

卡修斯先反应过来：“所以我们是转世的神？”

“算是。”无界说，“你们前世是古域的将领，地位不低。转世之后从零开始，但底子还在。”

“我们的老大是谁？”卡修斯问。

“古域的始神，米瑞斯。还有他的伴侣米凯尔。”无界说，“你们五个是米瑞斯座下的五大将领。”

布莱克听到“米瑞斯”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无界注意到了：“想起来什么了？”

布莱克皱着眉想了想。“不记得。但这个名字……不讨厌。”

无界笑了一下：“那就对了。”

盖亚忽然从地上坐起来：“那我们前世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无界说，“你前世是战神，天天找人打架，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叫雷伊来帮你打。”

盖亚的表情僵了一下：“……雷伊前世是我什么人？”

“你师兄。也是你搭档。你俩天天打情骂俏，整个古域都知道。”

盖亚的脸黑了。雷伊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脸扭到另一边。

“那我呢？”卡修斯问。

“你前世跟布莱克是搭档。”无界说，“你俩配合最默契。今天训练的时候你也看出来了，你跟布莱克配合起来顺得很。”

卡修斯想了想，点了点头，转头看布莱克：“咱俩前世就是搭档！”

“嗯。”布莱克应了一声，耳朵有点红。

缪斯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你刚才说，米瑞斯和米凯尔在灵域？”

“嗯。米瑞斯在灵域清残魂草，收碎片。米凯尔在魔域。”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无界说，“米瑞斯那边忙完了就下来接你们。到时候你们五个跟他汇合，一起去神域算账。”

“算账？”盖亚又坐起来了，“打架？”

“打架。”

“好！”盖亚跳起来，“什么时候去？”

雷伊一把把他拽回来：“先练好再说。”

“我练好了！”

“你上午还打不过我。”

“我下午打得好！”

“下午是配合。你单打还是打不过我。”

盖亚气鼓鼓地坐回去。

训练结束后，五个人各自回了棚子。缪斯没走，在篝火旁边坐下来，看着无界。

“你还没说，你是什么身份。”缪斯说。

无界看了她一眼：“天道的分身。”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无界沉默了一会儿，往火里又扔了根树枝。“因为你们的老大，把我要保护的人，弄回了出厂设置。”

缪斯：“？”

“元霜。天道的本体，我养着的小孩。”无界说，“千年前古域封印的时候，元霜为了找你们的灵魂碎片，把自己折腾回了胎儿形态。我养了一千多年才养到一岁。”

缪斯沉默了几息。“……所以你帮我们，是为了报复米瑞斯？”

“报复？”无界想了想，“也不算。米瑞斯他们确实欠我账，但古域封印这事不能全怪他们。神域打过来了，米瑞斯不自爆古域就没了，米凯尔不封印古域也没了。元霜自己愿意去找碎片，我拦不住。”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记着这笔账。等米瑞斯回来了，我得跟他好好算算。”

缪斯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行。我记住了。”

她转身往棚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说的那个元霜，他现在在哪？”

“古玉殿。我出门的时候把他寄在灵枢那儿了。”

“灵枢？”

“灵域的收租婆。跟元霜认识。”无界说，“元霜在她那儿帮小米咔收租。”

缪斯没再问，走了。

无界坐在篝火旁边，等火快灭了，才站起来往自己的棚子走。棚子里有个小摇篮，元霜躺在里面，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棚顶。

“你还没睡？”无界走过去，把摇篮晃了晃。

元霜吐了个奶泡泡。

“今天下面那五个快把我烦死了。”无界在摇篮旁边坐下来，“一个比一个能闹。盖亚今天跟雷伊打了三场，输了还不认。卡修斯追着布莱克满山谷跑。缪斯站旁边挑毛病挑了一下午。”

元霜“啊”了一声。

“你快点长大吧。”无界伸手戳了戳元霜的脸蛋，“等你长大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带这五个小崽子了。”

元霜又吐了个奶泡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枕头里。

无界看了他一会儿，把被子给他掖好。“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