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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谷底

神之救赎

米瑞斯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凯尔呢?

第二个念头是: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黑。2

段评

哈哈哈嗝没有没有,他只是单纯的有点面瘫,不太爱笑,但我预计的设定是想走老妈子设定盒盒盒,反正内心狂吐槽,很暴躁,但特别关心自家人的那种

他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摸上去凉得刺手。头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石缝里长着些发光的苔藓,一簇一簇的,绿莹莹的,勉强照亮了方圆两三丈的范围。再往外就是纯黑,什么也看不见。

米瑞斯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了。他的胳膊在抖,酸软无力,跟面条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住了。

小了一圈。手指细了,骨节没长开,皮肤白白嫩嫩的。他试着攥了一下拳头,力气倒是还有,但跟他记忆里的差远了。他掀开衣摆看了看自己的腿,一样,短了一截,膝盖骨圆溜溜的。

“……什么玩意儿?”

他刚说完这三个字,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一道光团从意识深处弹出来,在他眼前展开成一段画面。画面里是无界,冷着一张脸,开口就是一句:

“米瑞斯,等你看到这段留影的时候,说明你醒了。我先说清楚,我把你们几个丢在适合你们的地方已经是良心已尽,别指望我帮忙。你自爆把古域炸没了,把元霜弄回了出厂设置,这笔账我记着。你现在是幼年体,法力封了大半,记忆慢慢恢复,别急着找死。这地方是神域谷底,你自己想办法出来。出不来就饿死在里面,省得出来祸害人。”

画面散了。

米瑞斯坐在石台上,消化了足足十息。

“……无界这狗脾气。”他嘟囔了一句,又补了一句,“不过确实是我们理亏。”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捋现状。第一,他重生了,幼年体,法力封了大半。第二,他记忆不全,脑子里空了一大块,但关于古域、关于战联、关于米凯尔的事还清楚,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中间几页,前后还能对上。第三,他在神域谷底,黑了吧唧的,一个光系精灵待在这种地方,跟把鱼扔沙漠里差不多。

第四——他摸了摸腰间,蓝家玉佩不在。他记得自爆之前把玉佩塞给米凯尔了,那应该还在米凯尔身上。米凯尔醒了没有?在哪?无界说“丢在适合的地方”,那米凯尔应该也被放出来了。

“先出去再说。”米瑞斯从石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了。他扶着石台站稳,深吸一口气,又骂了一句无界。

他试着调动法力。光系能量在经脉里转了一圈,能转,但转得费劲,像一条河被石头堵了大半,只剩几股细流能过。他估摸了一下,现在的法力大概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打打普通神域士兵还行,碰上高手就得跑。

“三成……”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黑,“这破地方,三成光系够不够照亮都难说。”

他试着在掌心凝了一团光。光团只有拳头大,亮度勉强能照出五丈远,比那些发光的苔藓强不了多少。米瑞斯盯着自己手里这团可怜巴巴的光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光收了。

“算了。省点法力。”

他抬头看了一圈,判断了一下方位。光系精灵对黑暗天生敏感——不是喜欢,是排斥。但正因如此,他对光源的方向也有天然的感知。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东南方向有极微弱的光感,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另一片苔藓。北边和西边是纯黑,什么都没有。

“东南吧。总比瞎转强。”

他往东南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不行。他现在这个状态,幼年体,法力三成,记忆还不全,就这么闷头往一个不知道多远的地方走,走一半法力耗尽了连照明的光都凝不出来,那就真得饿死在里面。

得想个办法。

他靠着石壁坐下来,开始动脑子。无界那家伙虽然嘴毒,但做事一向有分寸。他说“这地方是神域谷底”,那外面肯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神域的人知道谷底有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台,石台上刻的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的阵法。一个被阵法封住的谷底,外面的人一定想进来。

“神葬。”他想起无界留影里没提这个词,但他脑子里有这个记忆。神域的人管始神陨落的地方叫“神葬”,觉得里面有宝贝,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探。如果他弄点动静出来,外面的人就会进来,他再跟着出去。

“但是我拿什么弄动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三成法力,凝个光团都费劲,总不能放烟花吧。

他想了想,把主意打到了石台上。石台上的阵法纹路还有残余的能量,是封印他用的,现在他人醒了,阵法松动了不少。他伸手按在石台上,试着把自己的光系能量灌进去。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嗡”地一声,从石台表面浮起一个虚影——一把剑,通体流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米瑞斯愣了一下。

“这阵法还能幻化法器?”

他来了兴趣,又灌了一股能量进去。这次浮起来的是个镯子,翠绿色的,灵气逼人。米瑞斯盯着那个镯子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些虚影是阵法吸收了他身上散逸的能量之后幻化出来的假货,但假归假,气息是真的。外面那些来探神葬的人,认的就是这个气息。

“行啊。”米瑞斯拍了拍石台,“你还有点用。”

他开始往石台里灌能量,一次灌一点,灌完就收,不让阵法吸太多。石台上陆陆续续浮起七八件法器的虚影,有剑有镯子有珠子有鼎,什么形状都有,气息一个比一个唬人。米瑞斯挑了几件看着最值钱的,把虚影定在石台表面,然后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接下来,等鱼上钩。”

他找了个不远处的石缝钻进去,蜷在里面,把呼吸压到最低。幼年体的好处是体积小,往石缝里一缩,外面根本看不见。坏处是——他打了个哈欠。幼年体对睡眠的需求比成年体高得多,他刚才灌能量又费了不少精神,现在眼皮开始打架了。

“不能睡……”他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睡了就白干了……”

但他还是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老子在这儿蹲了三个月,可算等到神葬开了!”

“你他妈闭嘴,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还有你的份?”

“怕什么?这地方就咱俩知道!”

米瑞斯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谷底入口的方向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的是神域普通散修的衣裳,修为不高,大概就是来碰运气的。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上浮着的法器虚影,眼睛同时亮了。

“我操!这么多!”

“别抢!先看看哪个最值钱——”

米瑞斯在石缝里看着他们争,心里默数。等两个人为了一个珠子虚影差点打起来的时候,他悄悄从石缝里溜出来,贴着谷壁往入口方向摸。幼年体的脚步轻,加上那两人注意力全在法器上,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他摸到入口附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谷底入口是一条窄窄的裂缝,裂缝外面是条山路,有光。

“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那两人还在为珠子吵架。米瑞斯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摸了两块小石头,对着石台上的法器虚影弹了过去。石头穿过虚影,虚影“啪”地散了,气息也跟着没了。那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转头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有人!”

“追!”

米瑞斯已经钻进了裂缝。他跑得不快,幼年体的腿短,但他比那两人熟地形——他在石缝里蹲着的时候就把谷底的地形摸清楚了。左拐右拐,专挑窄的地方钻,那两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体格都比他大,在窄缝里卡了好几次。

等他钻出裂缝、踩上山路的时候,身后那两人还在裂缝里骂娘。

米瑞斯靠在山路边的石头上喘气,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放下来。山路往下走是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到零散的房子和炊烟。

“出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远,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谷底入口的方向又涌进去一群人,比刚才那俩散修人多多了,看穿着还有几个大家族的子弟。米瑞斯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那俩散修没追上他,回去把消息传出去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神葬开了。

“慢慢抢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小爷不奉陪了。”

山路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无界在留影里说“这地方是神域谷底”,但没说神域现在是第几阶梯。他蹲在路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下位面阶梯的图。千年前神域是第四阶梯,古域是第五。古域封印之后,神域应该会掉阶……

“掉到第三。”他自言自语,“跟魔域同阶。那现在神域和魔域是一层,灵域是第二层,凡域是第一层……”

他扔了树枝,站起来。

“先找个地方歇脚,打听打听消息。蓝家……蓝家还剩多少人?”

他想起谷底那两个散修,想起他们在石台上抢法器时的贪婪嘴脸,又想起蓝家主死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蓝家被神域灭的,这事跟我有关系。”他往山下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能带回去就带回去吧。”

山脚下有个村子。米瑞斯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还没黑,但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看不见。他敲了几家门,没人应。他贴着门缝听了听,里面明明有呼吸声。

“有人吗?我路过,讨口水喝。”

没人应。

米瑞斯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个村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一个正常的村子,天没黑透,至少该有炊烟、有小孩跑、有狗叫。这个村子什么都没有,门窗全关着,连烟囱都是冷的。

他皱了皱眉,打算绕开这个村子换个地方。但转身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麻——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脚底下传上来的,像什么东西在他脚下呼吸。

“这是……”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底下有能量在动,很微弱,但那个气息他认得。

“我的灵魂碎片?”

他站起来,心跳快了一拍。无界说他的碎片散在七个领域,神域肯定有。但眼前这个感觉不对——碎片的气息应该是纯粹的、完整的,像一块玉。这个村子地底下的气息是碎的、浑的,像一块玉被碾成了粉又掺了泥。

“沾染怨念了。”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土,“神怨。”

他往村子深处看了一眼。天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点日光被山挡住了,村子里更暗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光系能量在掌心凝了一团,照着自己往里走。

“先看看。能清就清,清不了就记下位置,等法力恢复了再来。”

他往村子中央走,路过一家窗户底下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哭。很轻的哭声,是个女人。

“呜呜呜……若水他爹……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若水他还那么小……”

一个男人的声音:“唉……自从两百多年前那场仗打完,咱村里的孩子夜里就跟死了一样……两百多年了,咱俩的容貌都没变过……是不是神灵在罚我们啊……”

米瑞斯站在窗外,没动。

“两百多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孩子夜里像死了一样。容貌不变。”

他抬头看了看村子上空。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神怨的气息从地底渗上来,一丝一丝的,像烟。

“这里不是碎片的核心。”他转身往村外走,“核心还在更深处。这里只是被波及的边缘。”

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蓝若水。”他把这个名字记下了,“蓝家的人。”

他继续往深处走。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神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铁锈掺了苦艾。米瑞斯把光团举高了一点,照亮前方的路。

“一步一步来吧。”他对自己说,“先把碎片找齐,再去找凯尔。然后蓝家,然后神域。”

他走出几步,又补了一句:

“无界那家伙……最好把凯尔放得离我近点。不然等我找过去,他肯定又要摆脸色。”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前面的路还长,他提着那团拳头大的光,一步一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