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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送礼

穿越魔道之得失不论

蓝曦臣立即迎了上来。

蓝曦臣
蓝曦臣

是忘机罚的?魏公子这是不能走路了?究竟怎么回事?

  江澄自然不好意思说是魏无羡干了什么,算起来还是他们这一群人怂恿魏无羡去买酒的,要罚人人有份,只得含糊道。

江澄
江澄

没事,没事,没那么夸张!他能走。魏无羡,你还不下来!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不能走。

  他伸出肿得老高的红手掌,对蓝曦臣控诉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泽芜君,你弟弟好生厉害。

  蓝曦臣看过了他的手掌。

蓝曦臣
蓝曦臣

啊,这确实是罚得狠了些。怕是三四天都没法消了。

  江澄原先不知真的打得这么狠,惊道。

江澄
江澄

什么?三四天都不能消?他腿上背上也都被戒尺打过。蓝忘机怎么能这样?!

  最后一句不由自主带上了点不满,魏无羡悄悄拍他一掌,他才反应过来。蓝曦臣却不在意,笑道。

蓝曦臣
蓝曦臣

不过也不妨事,伤药是不必用了,魏公子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几个时辰便好了。

  魏婷婷当然知道,这个法子是什么,冷泉嘛,在冷泉那里也是忘羡二人的感情推进处。

  只是,魏婷婷不明白的是,蓝曦臣那眼神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让她负责不成,比较吃亏的是她好吗?

  晚间,云深不知处,冷泉。

  蓝忘机正浸在冰冷的泉水中闭目养神,忽的一个声音在他耳旁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

蓝忘机
蓝忘机

……

  蓝忘机猛地睁眼。果然,魏无羡正趴在冷泉边的青石上,歪头对他笑。

  蓝忘机脱口道。

蓝忘机
蓝忘机

你怎么进来的?!

  魏无羡慢吞吞爬起来,边解腰带边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泽芜君让我进来的。

蓝忘机
蓝忘机

你干什么?

  魏无羡用脚蹬掉了靴子,一边脱得衣服满地都是,一边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我都脱了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据说你们家的冷泉除了定心静性的修行之用,还有去淤疗伤的功能,所以你哥哥让我进来跟你一起泡泡。不过你一个人来疗伤有点不厚道啊。呜哇真的好冷,嘶——

  他下了水,被冰凉刺骨的泉水激得满池打滚,蓝忘机迅速和他拉开一丈距离。

蓝忘机
蓝忘机

我来此是为修行,非是为疗伤——不要乱扑!

魏无羡
魏无羡

可是好冷,好冷啊……

  他这次倒不是有意夸张捣乱,外人的确难以在短时间内适应姑苏蓝氏的冷泉,仿佛多静止片刻便会血液冻结四肢结冰,所以他只得不断扑腾,想活动活动热热身。蓝忘机原本好好地在定心静修,被他扑腾来扑腾去,扑了一脸水花,水珠顺着长睫和乌黑的发丝往下滑,忍无可忍。

蓝忘机
蓝忘机

别动!

  说着伸出一掌,压在魏无羡肩头。

  魏无羡登时觉得一股暖流从身体相接之处涌来,好受了些,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挪。蓝忘机警觉道。

蓝忘机
蓝忘机

作甚。

  魏无羡无辜地道。

魏无羡
魏无羡

不作甚,好像你那边暖和点。

  蓝忘机一掌牢牢抵在两人之间,保持距离,严厉地道。

蓝忘机
蓝忘机

并不会。

  魏无羡原本想同他凑得近些,套套近乎好说话,蹭不过去还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扫了一眼他的手掌和肩背,果然伤痕未消,果真不是来疗伤的。魏无羡由衷地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我实在是佩服你了。说要罚你还真连自己一并罚,半点不姑息放水,我没话说了。

  蓝忘机重新合眸,静定不语。

  魏无羡又道。

魏无羡
魏无羡

真的,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一本正经说一不二的人,我肯定是做不到你这样的。你好厉害。

  蓝忘机仍是不理他。

  魏无羡不冷了之后,开始在冷泉里游来游去。游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游到蓝忘机身前。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没听出来刚才我在干什么嘛?

蓝忘机
蓝忘机

不知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这都不知道?我在夸你啊,在套近乎啊。

  蓝忘机看他一眼。

蓝忘机
蓝忘机

你想做什么。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交个朋友呗,都这么熟了。

蓝忘机
蓝忘机

不……

  话没说完,突然想到魏婷婷的话,不要跟魏无羡说违心的话,他会当真的。

蓝忘机
蓝忘机

好。

  魏无羡惊得拍了拍水。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说什么,真的吗,真的吗?

  蓝忘机看他如此激动,肯定了魏婷婷没有骗他。

蓝忘机
蓝忘机

嗯。

  魏无羡靠近蓝忘机。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我跟你说,跟我做好朋友,有很多好处。

蓝忘机
蓝忘机

比如?

  魏无羡游到池边,背靠青石,手臂搭在石上。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对朋友一向很讲义气,比如新拿到手的春*,一定先给你看……

  蓝忘机觉得,就不应该跟他说话。转身便想离去。

魏无羡
魏无羡

哎哎,回来啊!不看也没什么的。你去过云梦吗?云梦很好玩儿的,云梦的东西也很好吃,我不知道是姑苏的问题还是云深不知处的问题,反正你们家的菜太难吃了。你来莲花坞玩儿的话可以吃到很多好吃。我带你摘莲蓬和菱角啊,蓝湛你来不来?

蓝忘机
蓝忘机

不……

  顿了顿。

蓝忘机
蓝忘机

好。

  魏无羡激动地大叫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蓝湛,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哦!难得你不用‘不’字开头讲话,那样听起来好冷淡。女孩子听了会不喜欢的。云梦的姑娘也特别好看,跟你们姑苏这边的好看不一样。

  他对蓝忘机一眨左眼,得意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来了云梦,我带你看漂亮姑娘。

  蓝忘机顿了一顿。

蓝忘机
蓝忘机

你很喜欢漂亮姑娘?

  魏无羡一惊,以为蓝忘机终于开窍。

魏无羡
魏无羡

那是当然,作为男子,谁不喜欢漂亮姑娘。

  蓝忘机眼神一暗。

蓝忘机
蓝忘机

我先回去了!

  可是魏无羡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情。

  蓝启仁从清河返回姑苏后,并未让魏无羡再次滚到藏书阁去抄蓝氏家训,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痛骂了一顿。除去引经据典的内容,简化一番,意思大概就是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厚颜无耻之人,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靠近其他学子,更不要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蓝忘机。

  他骂的时候,魏无羡一直笑嘻嘻地听着,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半点也不生气。蓝启仁一走,魏无羡就坐下了,对江澄道。

魏无羡
魏无羡

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人都玷污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魏婷婷
魏婷婷

(确实是玷污了,我未来的哥夫已经动心了。可是已经那么久了,蓝忘机这家伙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他要再不说,听学就该结束了。)

  魏婷婷想了想,她还是需要再找一趟蓝忘机,如若实在不行,只能从自家哥哥这里出发了。真是的,一个撩而不娶,一个思而不追,让她这个当妹妹的操碎了心。

  这日,魏无羡又被七八个少年拥着要出门去,途径蓝家的藏书阁,从下往上看了一眼,穿过掩映的玉兰花枝,恰恰能看见蓝忘机一个人坐在窗边。

  聂怀桑纳闷道。

聂怀桑
聂怀桑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不对啊,我们刚才也没怎么喧哗。他怎么还这个眼神?

魏无羡
魏无羡

多半是在想怎么揪我们的错。

江澄
江澄

错。不是‘我们’,是‘我’。我看他盯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魏无羡
魏无羡

嘿。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江澄
江澄

你不是嫌他闷,嫌他没意思?那你就少去撩拨他。老虎嘴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整日里作死。

魏无羡
魏无羡

错。正是因为一个大活人居然能没意思到他这种地步,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临近午时,他们才返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端坐案边,整整他写好的一叠纸,忽听窗棂喀喀轻响。抬头一看,从窗外翻进来一个人。

  魏无羡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眉飞色舞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我回来了!怎么样,几天不抄书,想我不想?

  前几日,自冷泉一别,他们便再未见过面,蓝忘机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离开冷泉,整个人更冷了。。。

  蓝忘机状如老僧入定,视万物如无物,甚至有些麻木地继续整理堆成小山的书卷。魏无羡故意曲解他的沉默。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儿看我呢?

  蓝忘机立刻看了他一眼,目光满含无声的谴责。魏无羡坐上窗子。

魏无羡
魏无羡

你看你,两句就上钩。太好钓了。这样沉不住气。

蓝忘机
蓝忘机

你走。

魏无羡
魏无羡

不走你掀我下去?

  看蓝忘机的脸,魏无羡怀疑他再多说一句,蓝忘机真的会抛弃仅剩的涵养直接把他钉死在窗台上,连忙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

  蓝忘机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蓝忘机
蓝忘机

不要。

魏无羡
魏无羡

真的不要?

  见蓝忘机眼里隐隐露出戒备之色,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只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胖的雪球。雪球还在胡乱弹腿。他把它们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

蓝忘机
蓝忘机

你们这里也是怪,没有山鸡,倒是有好多野兔子,见了人都不怕的。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蓝忘机冷漠地看着他。

魏无羡
魏无羡

好吧。不要,那我送别人。刚好这些天口里淡了。

  听到最后一句。

蓝忘机
蓝忘机

站住。

  魏无羡摊手。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又没走。

蓝忘机
蓝忘机

你要把它们送给谁?

魏无羡
魏无羡

谁兔肉烤得好就送给谁。

蓝忘机
蓝忘机

云深不知处境内,禁止杀生。规训碑第三条便是。

魏无羡
魏无羡

那好。我下山去,在境外杀完了,再提上来烤。反正你又不要,管那么多做什么?

蓝忘机
蓝忘机

……

  蓝忘机一字一顿道。

蓝忘机
蓝忘机

给我。

  魏无羡坐在窗台上嘻嘻而笑。

魏无羡
魏无羡

又要了?你看你,总是这样。

  两只兔子都又肥又圆,像两团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鱼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动一下,嚼菜叶子时,粉红的三瓣嘴慢条斯理。另一只浑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滚打,又扭又弹,片刻不消停。魏无羡扔了几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忽然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蓝湛!

  那只好动的兔子之前踩了一脚蓝忘机的砚,在书案上留下一条黑乎乎的墨汁脚印。蓝忘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拿了张纸严肃地思考该怎么擦,本不想理他,但听他语气非同小可,以为有故。

蓝忘机
蓝忘机

何事?

魏无羡
魏无羡

你看它们这样叠着,是不是在……?

蓝忘机
蓝忘机

这两只都是公的!

魏无羡
魏无羡

公的?奇也怪哉。

  他捉起耳朵提起来看了看,确认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刚才话都没说完,你这么严厉干什么?你想到什么了?说起来这两只是我捉的,我都没注意他们是雄是雌,你竟然还看过它们的……

  蓝忘机终于把他从藏书阁上掀了下去。

  魏无羡在半空中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哐当”一声,蓝忘机狠狠摔上了窗,跌坐回书案之旁。

  他扫了一眼满地乱糟糟的宣纸和墨汁脚印,还有两只拖着菜叶子打滚的白兔子,闭上眼,捂住了双耳。

  簇簇颤动的玉兰花枝被关在窗外了,可是,任他怎么抗拒,魏无羡那快活又放肆的大笑之声,却无论如何也关不住。

  第二日,蓝忘机终于不再来一起听学了。

  魏无羡的座位换了三次。他原本和江澄坐在一起,可江澄听学认真,为了好好表现,给云梦江氏长脸,他坐到了第一排,这位置太显眼,容不得魏无羡胡来,他便抛弃了江澄改坐到蓝忘机身后。蓝启仁在上面讲学时,蓝忘机坐的笔直得犹如铜墙铁壁,他就在后面要么睡得昏天黑地,要么信笔涂鸦,除了偶尔会被蓝忘机突然举手截住他掷给别人的纸团,可说是个风水宝地。但后来被蓝启仁觉察其中机关,就将他们调换了前后。从此,只要魏无羡坐姿稍有不端,就感觉有两道冷冰冰的犀利目光钉在自己背上,蓝启仁也会恶狠狠地瞪过来。无时不刻都被一老一小一前一后监视着,极不痛快。而春宫案和双兔案后,蓝启仁认定魏无羡是个漆黑的染缸,生怕得意门生受了他的玷污,近墨者黑,忙不迭让蓝忘机不用再来了,于是魏无羡又坐回了老地方,倒也相安无事了小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里,魏婷婷也不曾见到蓝忘机,倒是蓝曦臣总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视线。搞得她想跟蓝忘机说的话一句都没说,真是气煞她也。

  可惜,魏无羡这种人,永远好景不长。

  云深不知处内,有一堵长长的漏窗墙。每隔七步,墙上便有一面镂空雕花窗。雕花面面不同,有高山抚琴,有御剑凌空,有斩杀妖兽。蓝启仁讲解道,这漏窗墙上每一面漏窗,刻的都是姑苏蓝氏一位先人的生平事迹。而其中最古老、也最著名的四面漏窗,讲述的正是蓝氏立家先祖蓝安的生平四景。

  这位先祖出身庙宇,聆梵音长成,通慧性灵,年少便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弱冠之龄,他以“伽蓝”之“蓝”为姓还俗,做了一名乐师。求仙问道途中,在姑苏遇到了他所寻的“天定之人”,与之结为道侣,双双打下蓝家的基业。在仙侣身陨之后,又回归寺中,了结此身。这四面漏窗分别正是“伽蓝”、“习乐”、“道侣”、“归寂”。

  这么多天来难得讲了一次这样有趣的东西,虽然被蓝启仁讲成干巴巴的年表,魏无羡却终于听了进去。下学后笑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原来蓝家的先祖是和尚,怪不得了。为遇一人而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可他家先祖这样一个人物,怎么生得出这么不解风情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