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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他怎么样了？”齐小天抢先一步冲在最前面，抓着老医生的手顾不上礼貌不礼貌。
“您快说啊！”曲明强红着眼，面目急得扭曲狰狞。
关笃正直了直腰，他就知道出了手术室，外面等着的几个更不好对付，“大家放心，手术比较顺利，腿上的钢管和大部分螺丝钉都取出来了，没有伤到神经不会落下任何残疾，支气管和心脏也修复好了，所有血肿清除干净。”
“您说……大部分螺丝钉？”顾筱筱一下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是，还有一根擦伤了肺部黏膜，一根由于急救时的震动刺进了胃里，如果现在取出以小启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住。”
“什么时候可以再次手术？”吴晓鹏紧跟着追问。
“现在不能确定，要看小启的恢复情况。”
“拖得时间过长会不会有危险？”顾院士皱着眉，语气中也有些担忧。
“有可能，如果发生二次感染或者胸膜炎等并发症，恐怕要对肺和胃进行部分切除。”
顾筱筱看着关伯伯疲惫的快要站不稳的样子有些恍惚，她使劲儿眨眨眼，把负面情绪甩出去，至少第一关阿启算是闯过来了。
关笃正挥挥手，下了逐客令，“都熬一晚上了，晓鹏赶紧送你顾叔叔和陈阿姨回家休息，还有筱筱，不许跟伯伯耍赖，小启已经转去重症监护室，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照看不会有问题。”
“可是，我想去看看他，就看一眼好不好？”顾筱筱可怜兮兮的央求。
四个小伙子赶紧帮腔，“我们也想去！”
“不行，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样会影响病人恢复，都回去，否则我老人家一人赏你们一针镇静剂。”关笃正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一瞪脸色也阴沉下来。
顾院士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听老关的都回家，洗洗澡吃点儿东西再睡一觉，你们自己先倒了以后怎么照顾小启。”
齐小天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很想说自己身体倍儿棒，再熬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
不过，顾叔叔看着温和儒雅，可一旦严肃起来下达命令怎么看着比队长还严厉啊！
吴副局可是最怕关伯伯的，赶紧联系秘书梁参谋开车过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中关村，陈教授一定让小天儿他们住家里，她觉得这些孩子跟着女婿不容易，吃不好，睡不好，还得随时面临危险。
有人管着，顾筱筱和小伙子们进门后都乖乖的去洗白白，齐小天，强子，叶飞，白枫跟他们队长一样是标准身材，换洗衣服包括内衣裤都可以穿去年小姑娘和陈教授给张启置办的。
吴晓鹏把人都送回家后这才一颗心落了地，又帮着陈阿姨做了早饭才匆匆忙忙告辞，这次任务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他去主持完成，而张启拼着最后一口气报出的那些卧底名单和交易时间地点，也需要尽快整理出来，该抓捕的抓捕，该审讯的审讯，该安排特战队给予打击的尽快安排……
只是，吴晓鹏也不是铁打的，上车后说了声，“回局里”，便靠着车窗边打盹边按着胸口闷闷的咳嗽，身旁的梁参谋担忧的想伸手过去试试领导的额头，就算是年轻小伙子也架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这人只剩了半个肺。
吴副局如何作自然没人管着，作为秘书和勤务兵只能凑合劝几句，奈何他们这位领导脾气也不怎么好，脸一沉能让室内温度直接降到零下。
顾筱筱躺回自己的床上哪里睡得着，迷迷糊糊间都是张启鲜血了淋淋的样子，不过，她被陈教授吓唬了一顿也不敢再任性，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提抗议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帮不上忙可不能添乱。
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开始数羊，数到一百后，她已经开始数不顺溜了。
齐小天和叶飞被陈阿姨安排在客房同床共枕，白枫睡书房，强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翻来覆去，特战队员们就这点好，无论遇到何种境遇，只要接到命令都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陈教授让睡那就必须秒睡，恢复体力后才能有精力去照顾队长。
不过，大家心理不踏实谁都不可能休息好，没几个小时便分分惊醒。
顾筱筱叫了声“阿启”，一下睁开眼，恍惚间似乎做了个冗长的梦，她揉揉眼睛，缓缓撑起来下床往外走，一开门，四个大小伙子正笔管条直的杵着。
“你们怎么还没睡？”
“刚醒，筱筱姐，我们能不能再去医院看看。”齐小天几人不敢求陈教授只能来磨小姑娘。
“几点了？”顾筱筱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十一点多了，先吃午饭。”陈穆清不知何时也上了楼，她不比年轻人更是无法安眠。
于是，大家对付着点了外卖勉强吃了几口，张启生死未卜，谁也没心情。
一行人再次抵达医院时，关老还在值班室休息，毕竟年纪大了，高强度的急救手术消耗太多。
接待他们的是位ICU专职医生，他对张队长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现在的最大问题是要尽快控制住感染和恢复心脏的功能，病人术后的嗜血细胞值非常低，几乎丧失了免疫能力，这一点专家们正在会诊指定方案。”
顾院士皱着眉，他认识的老关一直是自信又骄傲的，鲜少有服输的时候，现在竟然也无能为力，小启恐怕不容易熬过去。
顾筱筱上前一步，又红了眼眶，“我想去见见他，求您了！”
医生的声音低哑，不间断的急救让他也有些疲惫，“重症监护室每天允许两名家属探视半小时，你们谁要进去跟着护士去做准备。”
齐小天几个互望了一眼，又看看顾叔叔和陈阿姨，他们都想进去，可是……
顾泽铭能够理解小伙子们的心情，“让强子先陪筱筱进去，明天小天儿再进。”
“那……叔叔阿姨，您们……”曲明强低头挠挠后脑勺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们不急，”陈穆清笑着给沮丧的年轻人们鼓劲儿，“你们要对小启有信心，他是个意志坚强的好孩子，为了坚定的信仰，即使再艰难也不会放弃。”
顾筱筱用力点头，“嗯，等他好了必须让他用七律写检讨，都快当爸爸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不过，当小姑娘进到重症监护室后刚刚明朗些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她的阿启身上依旧被密密麻麻的管线缠绕，体外循环机的仪表盘不紧不慢的转动，鲜红的血液进进出出。
曲明强发现自己很没出息的腿脚发软，队长泛着青紫的皮肤上盖着一块块白色的纱布，他站在床尾不敢挪动半步，生怕碰到某根管线闯了祸。
顾筱筱却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拉住那指尖夹着血氧夹的大手，触感冰凉冻得心脏跟着跳的毫无章法。
张启似乎亦有所感，胸口本微弱的起伏开始剧烈，眉头也跟着紧紧蹙成一团，甚至连垂落在的眼皮都掀起一道缝隙，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刚刚在外面接待他们的医生一个健步跑过来，看了检测器上的数据似乎松了口气，扭头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几个药名。
顾筱筱吓坏了，握着自家阿启的手眼泪再次糊了一脸，可是她怕影响医生救治，不敢哭出声。
“病人只是对痛觉的应激反应，术后已经发生过多次，不过他的求生意识很强，每次都能挺过去。”
曲明强握着拳头心里憋屈的无处发泄，他多希望能替队长去承受。
顾筱筱默默的摘了口罩，用柔软的唇瓣轻吻那冰凉的掌心，随后又俯身过去亲吻他的额头、鬓角，在他的耳边温柔的吹气，“阿启，如果太疼了就不要坚持了，我不生气，真的一点儿都不生气，你放心，小天儿他们已经很棒了，马当先可以带着利刃走下去，还有，你儿子很听话，清媛姐说他发育的很健康，我们都会好好的生活，只是，你可别走的太快，不许把我忘了，老老实实在奈何桥边等着，百年后黄泉碧落我们还要一起，一起……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老了丑了你会不会嫌弃……”
时间到了后顾筱筱被护士带出来后再也忍不住蹲到地上嚎啕大哭，她的胸口撕裂般痛的无以复加，她何尝不想去激起他的斗志留住他，让他可以活下来，可以去完成他的事业可以看着儿子出生成长，可她又心疼的舍不得，舍不得他这样日日夜夜的被折磨，舍不得看到他微微掀起的眼眸中满是痛苦无助。
曲明强被筱筱姐哭的也止不住眼泪，陈穆清只有搂着闺女的肩头告诉她，要坚强，挺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果然，张队长在他媳妇儿跟他说了那么多劝他放弃的话后，生命指标反而有了起色，嗜血细胞数也开始回升。
后来，张启偷偷跟强子他们吐槽，“就你们嫂子那性格，万一我在奈何桥边认错人，或是没认出她来，还不得被她拿着突击步枪追杀。”
曲明强几个摸摸嗖冷风的后脖颈子，表示，队长当时顽强的活下来是多么英明神武的决定！
三天后，张启接受了第二次手术，顾筱筱早已被病危通知书折腾的没了脾气，她此时再看着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竟然充满了信心，她家阿启一定能从鬼门关再次闯回来。
果然，关老擦着汗出来后问他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顾院士气的想给他一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卖关子，赶紧说。”
关老看上去轻松很多，“好消息是最后两枚螺丝钉都被成功取出，没有再发生大出血也没损伤神经。”
顾筱筱乐的上去就亲了老医生一口，“太好了，就知道关伯伯最厉害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坏消息是小启的肺部和胃都有不同程度的坏死，我们不得已做了部分切除，虽然没有晓鹏那么夸张不过肯定会影响以后的功能，术后能恢复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顾筱筱歪头不以为然，“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看我二哥不是一天天管东管西的挺有精神，这次还能带队潜水渗透打突击，我家阿启绝对不比他差。”
而此时被作为榜样的吴副局正趴在办公桌上咳得眼前发黑，一旁的梁秘书端着保温杯托着药瓶一脸的无可奈何，“退烧药不能再吃了，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吴晓鹏懒得废话，缓过口气仰头吞了药片收拾好材料，“一会儿要和作战部碰个头，对于暗河集团的打击该收网了。”
梁参谋欲哭无泪的跟着自家不要命的领导往第一会议室走，时刻准备着，反正他们吴副局倒在局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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