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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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贯注将身心融入工作中，虽然会消耗过多的精力，但确实可以打发难熬的时间，张启一坐就是一上午完全没有挪动地方，就连输液也只是在进针时才让他稍稍暂停了敲击键盘的节奏。

苏子晋和齐小天面面相觑，他们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都心有不甘，不过，在张启面前，两个心思活络的家伙完全不敢明目张胆的造次，最多就是送上杯热水或是给他披一件衣服，换来的却是厌烦的嫌弃。

苏子晋几次都想偷偷去拨电话，不过刚刚张启急怒的样子让他犹豫又有些不解。

这个疑问齐小天也无法解答，按他这几天的观察，队长和顾博士明明进展得非常顺利，昨天不是还红着脸夸了人家美吗？今天怎么弄得跟仇人似的。

可是，算算时间，顾博士捉弄队长的视频聊天早应该开始了，难道他们两个之间真的产生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矛盾？

苏子晋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干点儿正事儿吧，跑去值班医生办公室，给张启约了个下午的红外线理疗，接连的阴天又淋了冻雨，他的腰伤不加重才怪。

潘野的复盘报告做的很细致，猎狐行动虽然被顺利的完成但期间也是状况频发，其中的凶险难料，几次生死都只在弹指之间。

张启正在把暴露出的诸多问题一一罗列，以便于再分别归类，作为为论点服务的具体案例。

齐小天又一次凑过去递上一个削好皮的苹果，“队长，您要不先歇会儿，补充点儿营养？”

张启揉着酸胀的眉心，随手把苹果放到了一边的水杯上，“去床头柜那边把我发给你的问题试着写一下，省的你闲的难受，晃得人头晕。”

齐小天郁闷的哦了一声，乖乖的趴一边答题去了，他虽然主修的特种作战指挥专业，但毕竟仅仅是大一的学生，制定基于猎狐行动条件下的作战计划难免会漏洞百出。

午饭，苏子晋可没听张启的，仍然通知了乔栋，虽然医院中的食堂配餐也考虑了病人的需求，但总是不如自家做的更加精细，味道也不是太讲究。

乔栋拎着保温餐盒进来时，张启正在点评齐小天的答案，一手按着后腰，时不时偏头咳嗽，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苏子晋抱着膀子皱着眉头在边上干着急，几次想打断却又咽了回去，张启说让他也好好听听，在那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武直10应该如何在空中进行牵制，配合地面的小队作战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队长，先吃饭吧，云吞面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乔栋自顾自的把餐盒放到床头柜上，他的到来总算把苦恼的二人给解救了。

苏子晋暗中冲乔栋竖起大拇指，张启却投过去责备的目光，“不好好陪父母又跑来做什么？子晋，你也是，食堂的西红柿炒蛋面就挺好……咳咳咳……”

“我二叔家就在这附近，正好让你也尝尝二婶的绝活。”乔栋笑着解释，“小天，还不赶紧扶队长去洗手，你俩一会儿也先去吃饭，这里有我盯着呢。”

张启这才想起苏子晋他们早上被自己一折腾不知道有没有吃上饭，赶紧合上电脑站起身，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蓦地混黑一片，意识短暂的和身体剥离。

齐小天也早就注意到队长的状况可能不怎么好，果然，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入手是一片灼热滚烫。

乔栋赶紧按下了床头紧急呼叫的按钮，苏子晋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几步跨到床边，小心放下，盖好了被子又探了探额头。

“张启？”他轻轻叫了两声。

“队长……”，“队长！”

张启紧蹙的眉头抖动了几下，呼吸一下子变得更加急促，眼睑微微掀起，目光却并无焦距。

今天值班的吴医生又一次赶到张启的病房，早上他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病人体温的上升速度已经完全失控，他也来不及请示崔主任了，先让护士注射了精氨酸阿司匹林退烧，一旦高热引发惊厥抽搐可不是一般的危险。

张启真正找回意识后，仍然不敢睁眼，黑暗中全是天旋地转的晕，晕得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他隐约能分辨出似乎是乔栋在叫他，声音是那样的焦急。

“我……没事……咳咳咳……”努力挤出几个安慰的音节，不过，刺痒从肺部蹿起，咳得完全止不住。

崔主任赶来后看着血项的化验单，飙高的白细胞和淋巴细胞让他不得不把三代抗生素重新加上，肺腑已经可以听到隐约的湿啰音，这罪还得接着受。

半个小时后，退热的针剂起了作用，张启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层冷汗，腋下的温度也从将近四十度落回了38.5，而同时作用在身体上当然少不了各种副作用，免疫力的低下让他完全没有能力去协调各项机能。

乔栋试图让队长多少吃下些食物，崔主任说他本来胃里就有溃疡点，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在抗生素的刺激下怕是会疼得受不了。

张启现在即使闭着眼不动弹都晕得想吐，他能感到从手背流入的液体顺着血管滴进胃里，就像火油般烧灼，齐小天又没出息的掉了泪，苏子晋打了温水过来想帮他擦擦换身干净衣服。

顺滑香浓的细面送到嘴边时，张启再不情愿还是勉强张嘴吞了下去，不过也才吃进去两口就趴在床边开始搜肠刮肚的吐，以至于最后呕得估计连胆汁都所剩无几了。

乔栋急得直想扇自己，张启却在漱过口后，靠在枕头上，团起了身体对抗着不适，喘息着轻笑，“这叫……新常态……得……得习惯……”，退了热度，各处的疼痛反而更加清晰。

“行，新常态是吧，等关老回来还有你受的。”苏子晋嘴上不饶人，手下用毛巾擦拭的动作却极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