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两个月以来,辛锐多多少少跟了肖总去几次饭局,但这次,根据肖承启喝酒杯数和陪笑次数,她看得出这个合同成功签约对公司有多重要,起码,肖承启他很在意。推杯换盏之间,甲方代表人黄总端起酒杯向站在肖总身后抱着合同始终保持沉默的辛锐走去,辛锐当然明白眼前这种状况,也做好当着大腹便便笑得一脸猥琐的黄总的面接下那杯酒毕恭毕敬地喝下去。辛锐刚笑着接过酒杯,坐在前面的肖总却开了口“实在不好意思黄总,我的司机今天请假了,辛秘书现在可不能喝酒,等会儿还要开车送我回去。黄总要是喜欢和我的这个秘书喝酒,改天我带她亲自去您府上拜访,如何?”黄总心里不悦,他知道肖承启这话是在提醒自己已有家室,他这答复的后半句简直是瞎扯。也罢,看这位女秘书虽气质清高,令人舒适,但姿色不算出众。想到这,黄总只好顺着台阶笑着说“好,开车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哈哈”又过三巡,合同总算是签了,辛锐明显感觉到肖承启松了口气,之前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酒局从下午6点一直持续到9点才结束,在场的除了秘书基本所有人都喝得不省人事,辛锐还是第一次看到肖总喝得这么醉。她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把肖总扶上车,系好安全带,便启动车向公寓驶去。
在路上辛锐早做打算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肖总房间门密码,终于在快到时从他早已说不清话的口中得知了那几个数字。没有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忙,辛锐艰难地把肖承启从副驾驶扶下车,再扶上电梯,最后终于扶到了公寓门口。按下密码,辛锐打开门,这是她第一次进肖总的家,扶着他在房子里找了几圈终于找到了卧室,她竟然第一次觉得房子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最后辛锐几乎是把他扔在了床上,折腾了那么久,辛锐喘着气一下坐在地上休息,刚坐下不到一分钟,肖承启突然从床上起来踉跄地奔向卫生间,立马就传来呕吐和冲水的声音。辛锐循着声音找到卫生间,看到肖承启趴在马桶上,下半身瘫在地上,狼狈极了,与往常帅气挺直的形象大相径庭。她走近,四处搜索了一下拿起一张毛巾用热水打湿,擦去他嘴角的呕吐物,再把脏了的毛巾又清洗了一次,为他把脸和手都擦了一遍,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辛锐温柔极了,大气不敢喘,生怕擦着擦着他就醒了,自己实在不好解释这尴尬的情况。好在肖承启喝得实在太醉了,以至于辛锐把他搬上床都没能把他弄醒。辛锐首先把他鞋子和袜子脱了,再把他上身扶起来脱掉外套,躺下后再把领带松开卸下来,把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辛锐第一次照顾醉酒的人,没有经验,只能根据自己的猜测让肖总尽量能睡得更舒服一点。眼光一路向下,停留在了肖承启黑色的皮带上,纠结了一会儿,尽管辛锐自己都觉得羞耻,她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解下来,随着辛锐的双手颤颤惊惊十分胆怯地靠近皮带,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越发红得发烫,万一他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醒了,不仅不知道怎么想她,还有被辞退的风险,无奈之下她只好速战速决。但由于是第一次给男人解皮带,手生的她硬是花了三分多钟才成功解开,抽出皮带的瞬间她立刻松了一口气,把这烫手的山芋放在一边。忙完这些,辛锐看了一眼手机,已经10点半了,她为肖承启盖好被子,最后环视了一眼卧室,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就关上门出去了。
半夜肖承启口渴醒来,剧烈的头痛使他单手揉着太阳穴,清醒一点后他下意识往床的另一侧看去,确定没有光着身子的女人后他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床去厨房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昏暗中他看到沙发上有一个不明物体,打开客厅的灯,看清后不是不惊讶,那个不明物体是……辛锐。“没回去反倒在这儿睡了?”肖承启自言自语,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他也不打算花心思去深究,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他总是看不透她,一会儿仿佛离自己很近,每天都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她,都能通过一个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一会儿又仿佛离自己很远,永远猜不到她面对问题会怎么做,看到一件事会怎么想;一会儿感觉她喜欢自己,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一会儿又刻意离自己很远,不要他靠近半步……肖承启关上灯走到卧室的阳台上,点燃一支烟,他看着午夜的夜景,辛锐的面庞在一瞬间突然浮过了脑海。他
活的这30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觉得如此有魅力,更可怕的是,这魅力竟与美貌毫无关系。不知不觉烟燃尽了,肖承启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他无法掌控的事情,渐渐地又进入了梦乡。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个房子里的这个晚上,他睡得尤其好,没有失眠,也没有噩梦。
凌晨5点钟,辛锐昨晚调好的闹铃准时响起。她在厨房简单地洗了把脸,就关上门走出公寓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辛锐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手上提着一小袋米和几尾鲫鱼,她准备做鲫鱼粥,昨晚看了一眼肖总的厨房和冰箱,只有厨具和酒,连米都没有。辛锐马上行动,先把鲫鱼收拾了,用菜刀把鱼鳞刮干净,开膛破肚把内脏清除,洗净后再用切成末的老姜严严实实地裹上一层除腥。小米淘洗干净后放进砂锅里大火慢熬,打理好的鲫鱼冲洗掉姜末后也一同放入砂锅熬煮。熬的过程中不时用勺子翻搅以免粘锅。大火40分钟后改用小火,捞出鲫鱼把鱼刺全部挑出再重新放入锅内并加入适量盐,熬好粥时已经6点40了,辛锐收拾好厨房,砂锅改用微火并放入切碎的菠菜叶就走出公寓关上门下楼了。
7点的时候肖承启被来电铃声吵醒,拿起手机准备关机的他发现手机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来电显示是辛秘书,肖承启刚接听,对方就挂断了。便条上写着:肖总早上好,先起床舒服地洗个澡吧,昨晚只是简单地擦了脸和手,洗完澡厨房有鲫鱼粥,趁热喝才好喝。他盯着便条上的字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洗完澡的肖承启来到厨房,打开锅盖用勺子盛了一碗粥,面无表情地尝了一口,“还不赖”,这是他对这粥的真实评价。
喝完粥后肖承启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关门前他无意中看到那个空了的砂锅,下意识地笑了。
总经理室里辛锐接过肖总签了字的文件准备离开,肖承启却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嗓音问“昨天晚上我皮带,是…你解的?”辛锐没想到他会追究这个问题,瞬间脸一红,低下头眼睛躲开他的目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双方都不坑声,僵持了十几秒左右,没有办法的她慌乱之中小声回答了一句“肖总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对不起……”就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办公室。肖承启原本想告诉她,这个做法很危险,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事了,就算是对自己也不可以;想告诉她昨天在饭局上对黄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希望她不要误会;还想问她粥里的鱼肉是真的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的吗。
·····可是她逃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