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舒瑶发现自己显怀的时候,正在试戏服。
《还珠格格短剧版》第二周的拍摄进入中期,晴儿的旗装需要根据身形微调。服装师拿着软尺在她腰上量了两遍,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把软尺收起来说:“腰围松了一寸半,我帮您把系带往外放一放。”朱舒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布料下那道浅浅的弧线在镜子里映出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收工后她走出明清宫苑,刘彻在侧门外面等她。他今天站在靠墙的位置,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正中间。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刚好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你进去的时候。”
“那站了多久?”
“没多久。”刘彻接过她手里的包,“晴儿的戏份比前几场稳了。你今天走位比昨天快了一个呼吸。”
朱舒瑶偏头看他:“你在外面能看见走位?”
“空间里桃枝开了一扇窗。”刘彻说,“但今天我没有一直看。站久了腿麻,走动了两圈。”
朱舒瑶没有拆穿他。她知道他站了两圈——第一圈在侧门左侧,第二圈在侧门右侧,最后停在靠墙的位置,刚好是她出来时第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她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些,刘彻跟着她的步幅调整了速度,没有催她,也没有走快。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朱汐沅正趴在餐桌上写存稿。她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和姐夫进门的样子——姐姐走在前面,姐夫走在后面半步,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不远不近。汐沅低头在自己的存稿箱里加了一行字:“身后半步的距离,比并肩近一点,比搀扶轻一点。”
晚饭是刘彻煮的粥。他最近学会了用现代厨房煮简单的饭菜,虽然偶尔还会把火开太大,但粥已经煮得很稳了。朱舒瑶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汐沅在对面讲今天东宫的事——门槛磨平了,珠子还朝着门的方向,刘据把青桃吃掉了,桃核放在碟子里没扔。
朱舒瑶听完之后说了一句:“你下回去的时候,带两颗青桃去。空间里那棵树这几天又熟了两颗。”
汐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姐姐的碗边上——她发现姐姐今天喝的粥比平时稀一些,里面放了几片切得很薄的山药。她没问为什么,但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山药粥。”
晚上在电子小屋里,朱舒瑶坐在那张木桌前整理《真实古代百姓生活》的来稿。今天收到三篇,其中一篇写的是他在路上看见一个妇人走路的时候手一直按在小腹上,步子比旁人慢,但每一步都稳。他写道:“她的步子不快,但方向从来没有偏过。后面跟着一个人,始终跟她保持半臂的距离。她走快,他也走快。她停,他也停。后来我才发现那是个男人。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但他的手一直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面。”
朱舒瑶读完这篇稿子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她把那段话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在文档末尾加了一行批注:“这篇留。不用改。”
她在电子小屋里待了很久。刘彻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桌角。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篇稿子,看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杯水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你的步子比前几天慢了。”他说。
“因为肚子在长。”
“走路慢一些是应该的。”刘彻低头看着她的手,“朕今天站在你身后半步,看你的步子很稳。”
朱舒瑶偏过头看他:“你站在我身后半步,是为了看我的步子?”
“朕站在你身后半步,是为了在你停下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他抬起头来看她,“你停下了,朕才能停。你往前走,朕就跟着。这个距离刚好。”
朱舒瑶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窗外的横店灯火已经亮起来了,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枝条。信号灯在桌角亮着稳定的蓝光,那篇关于“身后半步”的稿子存进了空间档案,自动生成了一行标注:“距离记录:半臂。步频同步率:高。关联人物:怀有身孕的女性及身后半步的男性。”
她没有删掉那行标注。她只是放下水杯,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刘彻坐在她旁边没有出声,但他把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半步,刚好让她的肩膀能靠在他的手臂上。
第二天汐沅去东宫的时候带了两颗青桃。她把桃子放在案上,位置在珠子和前几天的桃核之间。刘据拿起一颗看了看,然后问她:“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走路慢了一些。喝粥比吃饭多。姐夫站在她身后半步。”
刘据把桃子放回案上,沉默了一瞬:“身后半步是多远?”
“半臂。”汐沅说,“她停下的时候他能马上知道。她往前走的时候他跟着。她走快了,他也走快。她停,他也停。”
刘据低头看着案上那排东西——珠子朝着门,青桃排成一列,桃核在小碟里安静地躺着。他把那颗新带来的桃子往右边挪了一点,让两颗桃子之间的间隔跟珠子和桃子之间的间隔一样宽:“那这个位置也得留着。”
汐沅看着那道间距,点了点头。她在案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存稿。刘据翻开竹简,两个人各自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下午的风从正门吹进来,穿过殿中,把那两颗桃子的绒毛吹得轻轻颤了一下。1
这种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