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地点在横店明清宫苑旁边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四楼,走廊尽头挂着“还珠格格短剧版剧组”的临时牌子。朱舒瑶到的时候高晓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杯豆浆和两张打印好的简历。
“来了来了!快进去,导演在里面等了一刻钟了。”高晓静把豆浆塞给她,“你喝两口润润嗓子,晴儿台词不多但声音要温柔。”
朱舒瑶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她知道刘彻在灵泉空间里——他今早跟她一起出门,走到半路就从光门进了空间。现在他应该在桃林里,那片桃枝会为他“打开”一扇通向她这边的窗。她能感觉到灵泉深处那点微微的暖意,像有人隔着距离在注视她。
她推开试镜间的门。
里面坐了三个人。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导演,一个头发微卷的制片人,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看手机、穿藏青色外套的男演员——朱舒瑶多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
“朱舒瑶是吧?”女导演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比简历照片好看。坐。”
朱舒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面三个人六只眼睛打量着她。女导演把剧本翻到折角那一页:“晴儿有一段跟老佛爷的对手戏,你演晴儿,我读老佛爷的台词。准备好了就开始。”
朱舒瑶接过那一页飞快扫了一遍。晴儿给老佛爷端茶,老佛爷问她“你觉得紫薇那丫头怎么样”,晴儿笑着答了一段话,夸紫薇知书达理,又委婉地替小燕子说了句好话,最后老佛爷叹口气说“你呀,就是个和事佬”,晴儿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大哭大笑。晴儿是一个在缝隙里温柔地维持平衡的人。
朱舒瑶合上剧本深吸了一口气。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微微晃了一下枝条,像在给她一个无声的“开始”。
“我准备好了。”
女导演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学老佛爷的语气:“晴儿,你说说,紫薇那丫头怎么样?”
朱舒瑶垂下眼帘,双手在膝上虚虚交叠——那是端着茶盘的动作。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温润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回老佛爷,紫薇姑娘知书达理,言行端庄,是个极好的姑娘。”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她与小燕子性子不同,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倒像是互补的。老佛爷若肯多看几眼,便能瞧见她的好处。”
“你呀,就是个和事佬。”
朱舒瑶微微低了低头,唇角那一点笑意收了一些,又留了一些,像一朵将落未落的花:“老佛爷教训的是。晴儿只是觉得,这宫里能有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也是件好事。”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试镜间安静了三秒。
女导演放下剧本,转头看了制片人一眼。制片人点了点头。角落里那个穿藏青色外套的男演员也抬起了头,重新打量了朱舒瑶一遍,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过了。”女导演说,“晴儿是你的了。”
朱舒瑶眨了眨眼:“就……就这一条?”
“就这一条。”女导演笑了,“我见过三十个来试晴儿的,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她真能替老佛爷端茶的。那种恭敬不卑微、温柔不软弱的劲儿,你演得很自然。”
朱舒瑶站起来道谢,转身走出试镜间的时候高晓静从走廊长椅上弹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过了。”
“我就知道!”高晓静跳起来搂了她一下,“你演晴儿简直本色出演!温温柔柔的,可不就是你本人嘛!”
朱舒瑶笑了笑没有反驳。她感觉到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轻轻晃了一下枝条——刘彻应该在那边说了一句什么,可隔着空间她听不清。但那阵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她知道他看见了全部。
当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朱汐玥追着问试镜细节问了三遍。朱舒瑶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回答“导演说我演得自然”“晴儿台词不多”“下周一进组”,朱汐玥终于满意了,抱着手机去更新她的番茄小说了。标题改成了《我姐夫是两千年前的帝王》第189章,章节目录写着“姐姐要去演晴儿了,姐夫说这个角色适合她”。
朱舒瑶看到那行目录的时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彻。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你今天下午试镜的时候。”刘彻翻了一页水利书,“朕在空间里看完你试镜,出来就跟她说了。”
“你怎么说的?”
“朕说——”他合上书看了她一眼,“你在那间屋子里演的那个角色,跟你很像。恭而不卑,温而不弱。朕在桃林里看你的时候,你在发光。”
朱舒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刘彻说完那句话就低头继续翻书了,表情平静得像刚陈述完一道算术题。可她看见他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下——在某一页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翻。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脑袋搁在他肩上。
“下周一进组,你来不来?”
“朕不站在门口。”他说,“朕在空间里看。”
“那你能看清楚吗?”
“桃枝会替朕开窗。”刘彻说,“朕的窗,看得比片场的监视器还清楚。”
朱舒瑶在他肩上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客厅里朱汐玥还在噼里啪啦打字,窗外横店的暮色铺了半座城,灵泉空间深处的桃林安安静静地开满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