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专栏开张那天早晨，汐玥的番茄小说后台差点崩了。

“姐夫说：朕在听”这条专栏置顶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评论数冲破了两千条。汐玥捧着手机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牛奶一边狂刷，每隔十秒就发出一声“哇”。刘彻坐在对面翻他那本水利工程书，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姐夫，有人问你为什么自称‘朕’。”

刘彻翻了一页书：“因为朕就是朕。”

“我不能这么回啊！”汐玥手指噼里啪啦打字，“我回的是‘因为姐夫是历史爱好者，喜欢汉朝文化，用‘朕’是角色扮演’。”

刘彻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角色扮演？”

“姐夫你不懂网文圈，这叫‘人设’。”汐玥理直气壮，“你现在的人设就是‘懂汉朝一切的霸气姐夫’。”

“朕本来就是。”他低头继续看书，“不用扮演。”

朱舒瑶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凑到汐玥手机前扫了一眼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姐夫粉丝团正式成立！团名叫‘椒房殿’！”她噗地笑出声来：“椒房殿是汉朝皇后的寝宫，她们这是在认你当皇后。”

“朕知道了。”刘彻翻了一页书，“朕批准了。”

朱舒瑶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把咖啡推到他面前：“热的，加了奶和糖，不苦。”刘彻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了，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比那个苦的好。”

“那是咖啡。朕记住了。”

汐玥那边已经开答了。问题五花八门，从“姐夫你最喜欢汉朝哪个皇帝”到“姐夫你觉得汉武帝是不是恋爱脑”，刘彻看到后面那个问题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朱舒瑶立刻抢过汐玥的手机替他回了：“姐夫说：汉武帝不是恋爱脑，他是用情专一。”

汐玥接过手机看完这条回复，仰头看了看朱舒瑶又看了看刘彻：“姐姐，你写的这句，‘用情专一’——你是不是在替自己说话？”

朱舒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写的不是事实吗？”

刘彻看了一眼她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没有拆穿她。他低头继续翻书，嘴角弯了一点点。

上午的专栏热度持续走高。汐玥挑了最受欢迎的二十个问题整理成一篇帖子，标题叫《姐夫快问快答第一弹》。发出去之后十分钟内涌进来五百条新评论，汐玥的粉丝群“姐夫的小姨子们”从五百人涨到了一千二，群主连夜改了群简介：“椒房殿分殿，姐夫唯一指定后宫（不是）。”

朱舒瑶看着群简介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个赞。

上午的专栏答完，汐玥心满意足地关了手机去写作业，临走前对刘彻说：“姐夫，下午有新的问题我再找你。”刘彻点了点头，等她进了房间才转头对朱舒瑶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直接。”

“你觉得不好？”

“朕没说不好。”他顿了顿，“比朝堂上那些御史委婉多了。”

朱舒瑶笑着靠进他怀里：“那你喜欢哪个？”

刘彻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落下来：“朕喜欢直接的。”

下午两点，高晓静的电话打了进来。

“舒瑶！大好事！”高晓静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还珠格格看过吧？短剧版！剧组正在选角，晴儿！他们看了你的《倾国》片段，觉得你特别适合晴儿的温婉气质，问我你有没有档期！”

朱舒瑶愣了一下：“还珠格格短剧版？现在还有人拍这个？”

“短剧版啊！二十集，每集十分钟，轻喜剧风格，改编经典角色！晴儿的戏份不多但是特别讨喜！片酬比群演高多了——”

朱舒瑶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刘彻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水利书，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像在重新学习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汐玥应该还在写作业。

“接了。”她说，“什么时候试镜？”

“明天上午！我把剧本发你，你今晚先看看！晴儿这个角色台词不多但有很多眼神戏，你肯定能拿下来！”

电话挂断，高晓静秒发了剧本过来。朱舒瑶点开看了几页——晴儿，老佛爷身边的贴身宫女，温婉得体、知书达理、对紫薇和小燕子都很照顾，台词不多但人设很讨喜。她看剧本的时候刘彻走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还珠格格’是什么？”

“一部很经典的清宫剧。”朱舒瑶抬头看他，“清朝，离你的时代隔了一千多年。”

刘彻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演什么角色？”

“晴儿，一个宫女，温柔那种。”

“你演宫女。”刘彻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你演过李夫人、仙侠女主，现在演宫女。”

“角色不分大小嘛。”

刘彻沉默了两秒：“朕想看。”

“明天试镜，过了就能拍。到时候让你来看。”

“朕不进片场了。”刘彻说，“朕在空间里看。”

朱舒瑶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他不想像上次拍《落花时节又逢君》那样在绿幕棚门口站一整天，可他还想看她在镜头前的样子。灵泉空间的桃林他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她走进片场的时候，那片桃林的枝丫会替他开一扇窗。

“那你在空间里等我。”她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手臂，“我演完回来吃你煮的茶。”

刘彻没有回答，可他伸手把她落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拢到了身后。

朱舒瑶低头重新看剧本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翻开了那本水利书的下一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像未央宫里春天落花的声音，落在两个世界之间那个刚刚好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