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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

除夕前三天,灵泉空间又动了。

朱舒瑶正在厨房切菜,忽然感觉胸口涌上来一阵温热——不是翻涌,不是震颤,是一种像拥抱一样温和的暖意,从灵泉深处漫出来,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放下菜刀按住心口,灵泉里那片桃林的枝条正在向她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这一次的升级跟以前都不一样。

灵泉空间正在拓展它的边界。

那道金色的光在她意识深处重新编织成形——桃林边缘延伸出一片新的区域,翠绿的草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间小小的竹屋,窗明几净,里面摆着案几、坐垫、书架,案上甚至放了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空间的灵识像一片轻柔的潮水涌向朱舒瑶,把那道意识送进她脑海里:绑定。夫君。共享。

她站在厨房里愣了三秒,然后喊了一声:“刘彻——!”

客厅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刘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怎么了?”

朱舒瑶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感应一下。”

刘彻的手隔着衣料贴在她胸口,眉心微微一动,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他看见了她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看见了桃林边缘那间新出现的竹屋,看见了空间里正等待他的一团金光。那团金光像是有意识地向他飘来,缠绕在他指尖,然后融进了他的意识里。

“……它绑定了朕。”刘彻的声音有些低,“不,它绑定了‘你的夫君’。它认得朕。”

朱舒瑶抬头看着他:“你能进去了吗?”

刘彻闭上眼睛试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有光:“能。”

他松开她的手,当着她的面凭空消失在了客厅里。下一秒,朱舒瑶的意识里传来一片温柔的波动——她“看见”刘彻站在灵泉空间那片桃林里,伸手碰了碰竹屋的门框,低头看着桌案上那壶冒热气的茶。他站在那片金色的空间里,站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她意识投射过来的方向。

“这里有你种的那棵桃树。”他说,“左边第三棵,你入宫那年种的。”

朱舒瑶站在厨房里,隔着灵泉空间的边界看着他:“你记得它长在左边第三棵?”

“朕每年都去看。”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空间里走了出来,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以后朕可以随时进去?”

“可以。”朱舒瑶说,“它绑了你。你现在跟我共享空间了。”

刘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确认刚才的感应不是幻觉:“那朕在你拍戏的时候,也能进去?”

“能。”

“那朕就不用在门口站着了。”

朱舒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每天在门口站着,是在等我收工?”

刘彻没有回答,但微微偏开了视线。朱舒瑶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站了几天?”

“……五天。”

“那你不冷吗?”

“朕以前在军营里站过更久的。”

朱舒瑶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笨的认真——他可以在绿幕棚门口站五天等她收工,可以为了她一句“飞花戏好看”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因为她说了想让他看。

“以后你不想站了,就进空间里等。”她说,“里面有茶,有桃子,还有竹屋可以坐。”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朕喜欢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收工出来的时候看到朕在外面,你会笑。”

朱舒瑶忽然说不出话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真的是……等了五年一点都没学聪明。”

“朕学聪明了。”刘彻的手落在她发顶,“朕学会在门口等了。”

除夕那天,出租屋里热闹得很。

朱汐沅从早上就开始贴窗花,把一张歪歪扭扭的“福”字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刘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帮她正了一下角度。朱汐沅仰头看他:“姐夫,你们汉朝过年贴什么?”

“桃符。”

“那是什么?”

“两块桃木板,上面画神荼、郁垒,挂门两边。”

朱汐沅想了想:“那我也要画一个!”她跑去翻彩纸和马克笔,十分钟后举着一张画了两个火柴人的纸跑了回来:“画好了!这是神荼和郁垒!”

刘彻看着那两个火柴人,沉默了一瞬:“……很有天分。”

“姐夫你刚才犹豫了!”

“朕没有犹豫。”

“你犹豫了!”

朱舒瑶在厨房里包饺子,听见外面一大一小闹成一团的声音,手里的面皮差点捏歪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横店的除夕夜灯火通明,远处有人放烟花,彩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又消散。

刘彻端着茶杯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你妹妹说你包的饺子最好吃。”

“那当然。”朱舒瑶把一只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你吃过我包的饺子吗?”

刘彻想了想:“你入宫第二年冬至,你包了一整盘,因为觉得宫里的御厨包的不好看。”

朱舒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记得这么清楚?”

“朕记得你包饺子的时候把面粉蹭在脸上了。”他伸手过来,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的脸颊,“跟现在一样。”

朱舒瑶愣在原地,脸慢慢红了。刘彻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嘴角弯着。她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朕只是陈述事实。”

晚饭是饺子、炖排骨、朱汐沅点名要的糖醋里脊,还有刘彻坚持要加的一道菜——烤羊腿。他说以前军营里过年就烤羊腿,朱舒瑶说你一个皇帝过什么军营年,他说“朕在军营待了七年”。朱汐沅听了之后筷子停在半空:“姐夫你在军营待过七年?那你肯定很能打架!”

刘彻看了她一眼:“朕能打匈奴。”

“那你跟我姐姐打呢?”

刘彻转头看了朱舒瑶一眼:“朕不跟她打。”

“为什么?”

“因为朕打不过她。”

朱汐沅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朱舒瑶在旁边踢了刘彻一脚,他面不改色地把一块羊腿肉夹到她碗里:“吃。”

饭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朱汐沅窝在刘彻和朱舒瑶中间,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最后直接歪在刘彻胳膊上睡着了。刘彻低头看着那个十岁小姑娘,她抓着电视遥控器的手松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朱舒瑶轻声说:“她很难得这么信任一个人。”

“她很信任你。”刘彻也压低了声音,“朕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她大概觉得朕是安全的。”

“因为她叫你姐夫。”

刘彻低头看着靠在他胳膊上熟睡的朱汐沅,忽然说了一句:“朕以前觉得,这辈子只能有髆儿一个孩子。”

朱舒瑶看着他。

“现在朕觉得,”刘彻伸手把朱汐沅的头发理了理,“多一个妹妹也不错。”

朱舒瑶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晚会,窗外的烟花一簇一簇地升起来。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在月光下安静地亮着,竹屋里的茶还在冒热气,时空门立在出租屋客厅的角落里,边缘流转着温和的金光——联通着两千年前的宣室殿,随时可以回去。

“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朱舒瑶说。

刘彻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好。”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成一片金色的光雨,落下来的时候,像是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的花瓣,跨越了两千年,落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