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沐凡兼职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总凑在一起吃饭。学校外围的小吃街、家常米粉店，还有街边平价小饭馆，处处都留下过他们并肩的痕迹。

每到结账，花如年总会抢先一步，手腕利落扫开付款码，束得高高的马尾随着动作轻快晃动。付完款，她侧过头，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好了，好了，付好了，别再跟我抢啦。”

沐凡每每伸手去摸钱包，总是慢了半拍。他家境拮据，生活费每一分都要反复盘算。一顿两顿尚且还好，可次次都由女孩买单，少年人骨子里的自尊心，便被一层一层蒙上难堪。他打心底抗拒，和喜欢的人相处，却始终要依附对方。

花如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每次都拿话宽慰他。

“别多想，花的是郭小志那笔互助金而已，你别有心理压力。”

只有沐凡自己清楚，这笔钱说到底只是临时借来的，将来终究要如数还给郭小智。并不能成为心安理得的理由。每一次听见这句宽慰，他心底的愧疚和窘迫反而越发沉重。他不愿靠着别人的接济，来维系这份感情。

自那以后，沐凡四处搜罗兼职。课余去工地打杂，在图书馆整理堆叠的书籍，在食堂窗口为人打饭，上街派发传单，只要能挣到酬劳的活，他都愿意接。他拼命攒钱，一方面想早日还清那笔人情，另一方面，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由他来请花如年吃一顿饭。

时间被打工占得满满当当，他开始下意识疏远。消息回复变得迟缓，从前约好的散步、逛夜市，也总找理由推脱。心里明明挂念着她，却强迫自己拉开距离。很快欠下的医药费就还清了，他不用再去花母的米粉店里打工了。

花如年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她心里透亮，知道沐凡不是冷淡，也不是不想见她。是窘迫的现实，加上少年人那份不肯示弱的自尊，逼着他往后退缩。他承受不住一次次接受她的付出，更过不去借来的钱财这道坎。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闹小性子。悄悄打听出他各处兼职的地点，常常抽空过去陪他。

正午日光灼人，沐凡埋着头干活，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抬眼间隙，便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高马尾醒目利落，花如年拎着两瓶冰饮，静静立在不远处，安静望着他忙碌的背影。

有时是人来人往的街边路口，有时是图书馆僻静的后台。她不会高声呼喊打扰他工作，就安安静静在一旁等候。等他手上活计告一段落，才缓步上前，把冰凉的饮料递到他掌心。

目光落在他淌着薄汗的侧脸，还有手掌上干活磨出来的浅浅红印，眼窝深深的黑眼圈，她眼底漫开一层心疼，半句不提他刻意回避自己的事。

沐凡指尖攥紧饮料瓶，迎上她通透又体谅的眼神。难堪、愧疚，还有心事被人看穿的局促一齐堵在胸口，千言万语，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