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衣非雪67

“你怎么可以在喜欢上我以后又去招惹帝九天尊？你不是说要娶我为妻的么？”云雾潋水眸含泪，步步紧逼，她站起身凝视着欧阳少恭看不出喜悲的眼一字一字地说。

尹千殇听的云里雾里分不清东西南北，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欧阳少恭稀奇道：“少恭不会是逃婚的吧？这小姑娘哭的！”

欧阳少恭微微摇头，却是淡淡道：“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纵是她再美哭的再伤心，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云雾潋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止了眼泪站在一边。

“灵姝，你还能记得我，少恭很欣慰。但就算没有天尊，你我也绝无可能。”欧阳少恭含笑柔声道，但站在山顶一直注视的墨九却知道，这个人现在心中一定满是快意，看见别人伤心他一贯最开心。

“襄垣，这就是我看上的人。”墨九只觉得心跳的快要蹦出来，在底下面对人数众多的敌人他依旧面不改色，他就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皆是内在的气势。

襄垣坐在毛驴上点点头，又疑惑道：“刚刚云雾潋说那句诗的时候你的表情真怪。”

墨九轻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发现昊天界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多了。”他们让云雾潋去假扮灵姝，得到欧阳少恭的信任，再获取帝九天尊的消息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顺便还可以考量云雾潋是否真的忠心不二，这可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啊！

“我早说大长老他们不是省油的灯。”襄垣道，正说着突然指着底下叫道，“不好！云雾潋动手了！”

墨九一愣朝下望去，果然是剑拔弩张之势，云雾潋显然很生气，她的护体仙气把周围草木的吹得东倒西歪。

“莫问！你若不喜欢我直说便是！何必羞辱我？”云雾潋气愤道，她不过是看不惯帝九天尊缩头乌龟的模样罢了，随便说了几句。哪想这太子长琴拖着渡魂之躯竟然朝她动起手来！

“仙子言重了，在下并无此意。”欧阳少恭将不断滴血的右手笼在衣袍中，神色平淡道。然而他的心中却满是不甘，若是今日无法全身而退，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不待他多想，却见云雾潋一脸警惕之色朝四方张望，“什么人！”

但见两只毛驴驮着人破空而来，其中一人紫衣翩翩眉眼间尽是笑意，他掸了掸衣上并不存在的浮尘，摸着下巴笑眯眯道：“还是云雾潋你的耳朵尖，原来你竟然这么关注我。”

云雾潋脸色涨得通红，她气得发抖，“墨九！你这个混蛋！你说你看了多少？！”

不错，把云雾潋气到浑身发抖的家伙便是墨九。他无辜的眨眨眼睛，“不多不少，从开始到结束。”

尹千殇咂砸嘴，插进去道：“这不是小妹子嘛？”

云雾潋听了尹千殇的话，不怀好意地看着墨九讽刺道：“墨九听见了吧，连这位公子都说你长得像个女子！呵呵呵……”

墨九也不在意，只是摸摸自己的脸道：“没关系，我这大概就叫做可攻可受。”

“噗——”坐在另一只毛驴上的襄垣笑出声来，引来了众人的视线。除了墨九和尹千殇，云雾潋和不在乎周围环境的欧阳少恭都脸色大变！

*

欧阳少恭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襄垣，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笼在袖中的手却在逐渐捏紧，血一点一点浸染了杏色衣袖。

“墨九，我真是小看你了。”云雾敛声音里透着冷意，“想不到你速度这么快，也是，从祖洲来的人哪个不厉害。”

墨九摸摸下巴，似乎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笑眯眯道：“能得到云雾敛的夸赞，我是不是该说三生有幸？”

云雾敛不理墨九，只是看着襄垣道：“你就是那把始祖剑吧，我听说当年帝九天尊用你刺伤了伏羲。”

襄垣心中“咯噔”一声，他真是觉得自己刚才发出声音是件大错特错的事情，虽然面前的两个人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他身上的图腾却是象征身份的。现在，事情真是棘手极了，他咬咬牙才淡淡道：“云姑娘好眼神，老夫正是襄垣，不过是个铸剑的罢了。”

云雾敛见襄垣承认身份自是欣喜不已，她上前一步喝道：“告诉我，帝九天尊是不是在墨九手里！”她的声音隐隐带了些威压，让是凡人之躯的欧阳少恭和尹千觞有些喘不上起来。

襄垣平视着云雾敛毫不犹豫道：“仙子音信无踪，我则跟了上神。”

尹千觞听得云里雾里，大大咧咧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神仙？”

墨九眼微闪，指尖一动一缕白光便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向尹千觞，而这一切都让欧阳少恭来不及反应！

“千觞！”欧阳少恭蹲下，伸手去触尹千觞鼻息，发现他呼吸均匀分明是睡下了才缓缓站起身。面前的两个人他都不太熟悉，一个自称为灵姝但实名却是云雾敛，一个叫做墨九明里看来无害，但谁又知道是否真是如此。而坐在毛驴上悠哉悠哉的襄垣，却是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他的记忆我会洗去。”墨九淡淡道，话说给欧阳少恭，眼睛却看着云雾敛。

云雾敛呵呵一笑，整理了下衣衫才道：“墨九真是善解人意，怪不得伏羲大人与大长老都对你喜爱有加，想要将下一代大长老的位置给你。”

墨九微怔，却是道：“这样不正好，我反正心就高，当昊天界的主人是最好不过。”

云雾敛咬牙，长袖当空虚晃一招，墨九微微闪身，下一秒已站在襄垣身侧。他皱眉道：“云雾敛，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雾敛表情却是一变，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望着欧阳少恭道：“我们快走，不然墨九发起狂来，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欧阳少恭背负双手，面上一片高深莫测，他深邃的黑瞳让云雾敛都有些瑟缩不敢直视。唇角微微勾起，声音轻柔道：“如此说来，雾敛与少恭此时处境相当堪忧。”

云雾敛一听有戏，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副惊恐模样，“是的，少恭！快和雾敛去师父那里，那里墨九不敢去！”

欧阳少恭沉默，皱眉思索一阵方道：“既然如此，少恭便恭敬不如从命……”

“太好了！少恭！”云雾敛喜不自胜，倘若欧阳少恭答应她去师父那里，师父就可以给她一枚驻颜丹了！要知道，神女也是担心容颜憔悴的。

“上神！”一直注意云雾敛动静的襄垣忍不住开口道，他可不希望欧阳少恭被云雾敛的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走了，毕竟找到欧阳少恭的动静不容易。

这一句“上神”惊醒了三个人，云雾敛一脸警惕的将欧阳少恭挡在身后，咬唇复杂的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墨九，哼道：“墨九，你还不快带着你的始祖剑走？少恭可是答应我，要和我去见师父的，你这个坏家伙快点让开！”

墨九眯起眼，笑得开心极了，他摸了摸毛驴头上的软毛方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少恭一定会留下来陪我呢？”他看着云雾敛的眼睛，“他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陪我。”

云雾敛一愣，然后大怒：“除非你能把帝九天尊变出来，否则少恭才不会跟你走！”说完，她又期盼的看着欧阳少恭的眼，“对吗？少恭。”

欧阳少恭淡淡道：“如仙子所言。”

墨九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一笑对欧阳少恭道：“本想和少恭做个朋友，不想天公不做美，非得让在下逼迫少恭了。”他话音落下，右手微微张开，一把水蓝透着无尽冰寒的三尺青锋宛若寒月般出现在几人面前。

剑身有精美篆刻纹路，此剑无鞘，无物可藏。剑身呈现冰蓝，宛若九天月华，飘飘飞仙，透着无尽神秘之感。

云雾敛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墨九释放的这把剑上浓浓的煞气和杀意后心一凉，她早该知道墨九能有持无恐的抢人一定是因为他有这个自信。可她却没有想到的是，墨九真的那么厉害可以找到失踪甚久的帝九天尊，并且把那把叫做绝云的凶剑也拿到了手！

“满意吗，云雾敛？”墨九轻笑一声，指尖轻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我输了。”云雾敛咬唇，最终只能不甘道，“可是你少得意，我一定会救少恭的！”

她声音落下，又抱歉地看了欧阳少恭一眼，真诚道：“少恭，你等着我去找师父，我一定会救你的！”

欧阳少恭神色微微动容，对着云雾敛温声道：“如此便多谢仙子了。”他的眼透过云雾敛视线定格在墨九手中的长剑上，不着痕迹的皱了眉头。

“少恭定要小心。”云雾敛忧心道，她伸手拉住欧阳少恭衣袖，再次叮嘱，“少恭下次若见，便直接唤我雾敛好了，你多加小心。”她细细叮嘱完，见欧阳少恭一一耐心听了，才不情愿的咬唇一挥袖带着她的人离开。

欧阳少恭凝视着云雾敛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半晌才轻轻道：“上神手中的剑，少恭从未见过。”他的声音极轻，又满是飘渺，然而襄垣与墨九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襄垣哈哈一笑，从毛驴上跳下来，绕着欧阳少恭转了几圈伸手撞了撞墨九的肩膀道：“上神，我觉得长琴殿下变得隐忍多了。”

“多嘴。”墨九斥了一句，他早该知道襄垣这家伙和悭臾是一个类型，嘴巴里都藏不住话。再多说几句，他也得交代在这里。

襄垣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站在墨九身后不再说话。

“少恭不过一介平民，不知上神有何见教？”欧阳少恭笑得云淡风情，他微微朝墨九拱手，“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上神见谅，这位是在下朋友，还请上神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多有冒犯吧。”

墨九微笑道：“少恭一口一个上神可真是见怪得紧，墨九只不过阴差阳错得到了这把名唤绝云的好剑，想要拿来给同为爱剑之人的少恭欣赏。不想少恭拂了我的美意不说，还听信了云雾敛那家伙的话。”他说到最后也不笑了，只是哀怨的望着欧阳少恭，“我真是可怜，受人之托还要当受气包，是吧剑兄？”

襄垣浑身一抖，接收到那哀怨的目光梗着脖子道：“是啊，上神！你比窦娥还冤！”

墨九满意而笑，“就是！”

欧阳少恭嘴角抽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来，他缓缓走近墨九轻声道：“既然如此，少恭便不客气了……”他话音落下，掌中冷芒乍现，一架琴便出现在身前。那琴泠泠七弦，一看便知不俗。

“少恭这是要……与我兵戎相见？”墨九声音冰冷，只瞅那琴一眼便不再看，只是目光凉若天阶月色使人遍体生寒。

纵然是逼不得已，却依旧感到心中钝痛不已。

欧阳少恭瞳眸触到那寒凉若雪，透着无尽冰冷的眸子心中微颤，他快速垂下眼眸道：“若不是上神苦苦相逼，少恭也不想……”

“好，我不逼你。”墨九一拂袖，轻飘飘破了欧阳少恭的法术，“以一介凡人之躯，还是不要妄动法术的好。不然若是非雪见了岂不是伤心至极？”

他不晓得他的话宛若一颗青石在欧阳少恭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多大的涟漪，欧阳少恭脸上虽无异色，然而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他的理智告诉他万万不可感情用事，面前之人不可相信，但情感上却是力压理智一筹。

“敢问上神，非雪她……”

“死了。”墨九不等他说完，便轻飘飘扔下来一颗炸弹。

看着欧阳少恭震惊的眸子，他弯了弯唇角，嘴里吐出的话却伤人至极，“其实也算不得死了，她在归墟先你一步化作荒魂。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她已经散落为意识全无的魂魄。”

“非雪乃是尊上之体，何人能如此伤她？”欧阳少恭声音冷了，人有逆鳞，而非雪便是他欧阳少恭不可触犯的逆鳞。

“尊上之体？”墨九笑眯了眼，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绝云剑身，抚摸着上面凸出的纹路讽道，“尊上之体比起昊天界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再说帮忙的还有襄垣，你的非雪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呢！再说，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襄垣的能力？”

“上神的玩笑开得未免太过了，非雪若是已死，绝云为何尚在？”欧阳少恭收敛了表情，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再次收拢。而那凝了血的伤口，再次被外力挣开流出了殷红。

“呵呵呵……”墨九低笑数声，看着欧阳少恭的目光充满怜悯，他伸手将绝云递过去，“这把剑已经怎么了，少恭要不要亲自看看？”

欧阳少恭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摸，却在手抓拢剑柄的那一刹那，水蓝色的三尺寒月“砰”的一声碎落成片。剑的碎片扎进掌心，触目的血液汩汩流出……

剑碎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