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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衣非雪66

古剑奇谭之永夜非墨

玄霄口中缅怀之人,墨公子与老蛇自是清楚,两人相视一笑打定注意。他们本就有意与玄霄交好,也愿意卖他个面子,于是便悄悄透露了一些消息,虽然玄霄心中尚有怀疑,却还是对二人好感微生。看见玄霄化为火色风团倏然不见,墨公子眯着眼睛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奸诈,伏羲啊伏羲为了我的大计划可就要委屈你了。又是虐身又是虐心呐…… 拜别了云天河,又向其承诺若有时间一定再次登门造访,二人便风风火火由紫云架下了山。老蛇飞行能力尚可,但暴露目标过大,且高空作战能力有限。于是墨公子便让他先去琴川打探消息顺便置够产业,而自己却是朝着另一个地方而去。待老蛇听明白点头应下,墨公子才满意一笑,周围空气一阵扭曲,只见他紫衣翩然的身影霎时化作一抹纤细,朝着九天翱翔而去。老蛇见墨公子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才慢吞吞离去。墨公子一双厉目中满是煞气,原形翩飞在天际也无什么天兵神将敢招惹,只不过有几个心思细发的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伏羲。伏羲早已在紫宸宫殿看见了在云层中翱翔的巨鸟,这只巨鸟通身青碧,他摩娑着拇指上的黑如意淡淡道:“不过一只青鸾罢了,也值得你们来报告本帝?!”众天兵神将听了伏羲的话心中不免委屈,却又因为天威浩大不能表现,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只可疑的青鸾嚣张的冲着他们一声清啼然后得意洋洋的飞走了。“大人,那只青鸾……”真的好可疑啊!忠心耿耿的神将硬着头皮忠言逆耳,却被伏羲袍袖一振拍飞。伏羲站起来,紫色华服色彩暗沉,他微眯眼眸冷酷道:“本帝心中自有主张,不过一只小小青鸾也让你们慌张成这样?”众位天兵神将憋屈不已,都感觉伏羲这般刚复自用让他们的心都寒了。两厢对比更加觉得现被伏羲勾结外人软禁的混沌天尊更得人心。反骨一旦生出,便像一把利刃,不会因为时光的消磨而殆尽。墨公子去了一趟江都,买了一大堆各种味道的糕点,其中丹桂花糕就让店铺老板装了一百个。坐在茶寮里端着一碗清甜的茶水浅啜,另一只手还忙着往嘴里塞点心。周围歇脚的人见小公子吃的津津有味,也觉得自己的茶水和点心味道好了不下一倍。此时正值正午,日头大的出奇,不过一会儿小小的茶寮便坐满了人。但颇为奇怪的却是,竟没有一人愿和小公子拼坐。墨公子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愿意和自己同坐,只是一脸幸福的表情凝望远方。他只顾着想自己的事,连被人围观了都没注意,直到一个温柔而疏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才蓦得惊醒。诧异的抬眼去望只看见一个醉熏熏的青年,不断的打酒嗝还不时咂咂嘴。这家伙不会就是刚才与他说话的吧?真是人不可貌相呐!“刚和我说话的就是你这酒鬼?”嫌弃的打量着青年,墨公子摸着下巴玩味道。青年睁着迷蒙的眼,又打了一个酒嗝,才嘻嘻笑道:“小妹子长得好俊俏!”此话一出,墨公子脸彻底黑了,他怒吼着拍着桌子道:“你这臭酒鬼哪只眼看见小爷是妹子了?!”这一番嘶吼顿时让热闹的茶寮一片寂静,小二哥陪着笑脸刚要说什么却眼尖的看见那双拍在桌子上的手已是血迹斑斑!“小少爷,你的手受伤了,去附近的医馆一包扎吧!”小二哥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汗巾,焦急的说道。墨公子一愣,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此时已满是鲜血,看起来好不吓人。桌子上满是钉子,而自己的手因为大力拍桌子而被钉子戳了个对穿,可惜自己因为之前所受的伤导致现在并无痛觉以至于没有发现。他伸手接过小二哥递来的汗巾正要包手,却不想手腕被一双温暖干燥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刚要说话却听见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在下略通医术,公子掌心受伤乃是利器所致,若是公子信得过在下不妨让在下医治。”墨公子抬眸恰好望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子,他怔了怔却很快别开眼,嘟囔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必盗。说吧,你想从小爷身上得到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眸子还是若有若无的在面前人身上打量,贪婪的望着他的面庞。面前的少年披着发并未用发带束起,杏衣锦袍当真是风华绝代,两袖边各有着灰色的衬料,只显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手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血珠子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面前少年微微一顿却是好脾气笑道:“在下的朋友冲撞了公子,所以……”

“你是打算找我私了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了些颤抖,让面前杏衣少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却仍是朝前一拱手诚恳道,“在下欧阳少恭乃是琴川人氏,若是公子不嫌弃……”

话未说完却被墨公子率先打断,他一反方才激动难以自已模样,而是陡然变成邪魅的凶残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似是低喃道:“我怎会嫌弃少恭,只盼少恭断断不要忘了才好。”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倒是让欧阳少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他蓦地朝后急退却仍是躲不过面前古怪的少年朝着自己的怀中扑来。被柔软身躯抱个满怀,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寒光一闪却没想到少年已如滑溜溜的泥鳅一般脱离出去。

待再抬头,他的脸色已是一片漠然,但眼眸中的愤恨之色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墨公子把玩着手中莹白的一串上品玉流苏,这流苏共有九连环套玉穗子,寓意极妙。他眼中尽是戏谑笑意,在对上欧阳少恭一双如同利剑似的墨瞳时心猛地一颤,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却很快被掩藏了去。

“不知少恭与公子有何深仇大恨,公子竟夺我心爱之物。”欧阳少恭语气平淡,就像不过是说今日天气极好似的,只是他眼中情绪不断翻涌让人明了他的心并不如表现的一般淡然。

“呵,公子的朋友伤了我的手,小爷取些报酬并不算什么吧?”墨公子吊儿郎当地说,把玉流苏换在染了血的手上,另一只受伤比较轻的竟然拈起了桂花糕,堂而皇之的吃了起来。

欧阳少恭神色隐晦,笼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微微扯了扯身旁喝酒喝得痛快的尹千觞,唇角勾起浅笑道:“既然公子喜欢少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少恭这便告辞。”语罢,拂袖大步而去。

墨公子星眸半眨,唇角带着莫名的笑意,轻轻说了一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离去的欧阳少恭果然停步,微偏过头不带任何表情道:“何话?”

墨公子手托腮,戏谑道:“少恭男生女相,方才初见乍然以为是这酒鬼的娘子呢?”

话甫出口,顿时满堂轰然大笑,欧阳少恭一张俊脸已经一片铁青。墨公子见欧阳少恭吃瘪更是笑得欢喜,他咬了一口丹桂花糕又道:“小爷有位朋友,他便是少恭这般墨发未束的模样。少恭可莫生气,小爷只是好心相劝,担心少恭哪天独行山路被山寨土匪抢去做了夫人。”

欧阳少恭面色早已恢复如常,他唇角勾起笑意道:“如此便谢过公子了,在下定会小心。”他虽不知道这陌生的小公子为何喜欢针对他,说的话都似乎绵里藏针,但他是谁又如何会被这些小把戏骗到。只是,他身手敏捷,竟能躲过自己的毒针倒是有些麻烦。

“少恭放心,小爷与你是天赐的缘分,无需多时便会去登门拜访。”墨公子懒洋洋道,语气不可谓不揶揄,他晃了晃手中早已染血的白玉流苏,在欧阳少恭深幽的瞳中启唇,“届时定会完璧归赵。”

“如此少恭便敬候佳音!”欧阳少恭脚步被门槛一拌一个踉跄,几缕发丝垂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却终是给墨公子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墨公子脸上的笑意在欧阳少恭离去的那一刻倏然消失,他墨黑色的瞳子里闪过极深的一抹哀伤却又很快消失不见,而一直握在手中的白玉流苏竟慢慢化为粉末顺着指缝缓缓流逝。

*

崎岖山道上两只毛驴悠闲踱步,坐在毛驴上的人却不若毛驴一般轻松,其中年轻点的穿着紫衣的少年满脸全是无奈之色,而年老点的却是一脸的得意洋洋。

“我说剑兄,你皮痒痒了是吧?”墨九嘴里叼了根草叶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说。

他话音方落,那坐在另一只毛驴身上的中年人浑身一抖,他长得五大三粗身材魁实,乍然一抖格外富有喜感。他皱着一张脸开口:“仙——”

“好了!打住不要再说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墨九懊恼地说道,这个襄垣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玩无间道啊,口无遮拦四处乱说不怕祸从口出?

襄垣满意的闭了嘴,想了想望望天才道:“最近他经常去见那个孩子。”

墨九听完沉默,眯着眼看着刺目的日光,低低一叹。

襄垣插嘴道:“不需要我去教训一顿么?他会破坏你的计划的。”

墨九勾唇一笑,精致妖娆的容颜把襄垣的眼都晃花了,他嫌弃似的扔掉草根道:“看来他已经做了选择,既然他选择了他,我又有什么办法?”

襄垣无奈叹气,他看着墨九道:“我们把契约解除吧,我实在是不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墨九一听,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欣然答应,“好啊,等解除了我就以帝九天尊的爱剑的名义,把你送给伏羲大人!”

“不可!!”襄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急切的搓着双手,讪媚道,“上仙太抬举襄垣了,襄垣生前是个铸剑的,死后还是个铸剑的!行兵打仗纵横天下什么的一点都不在行!”

“比如说?”墨九顺着他的话问道。

襄垣想了想,红着老脸道:“龙渊部族所铸七把凶剑皆是上品……”

“你很得意?”墨九声音冰的刺骨。

襄垣一惊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怎么就忘了不孝子孙做的那些坏事了!

墨九见他这般模样,哼了一声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计说的就是你了。下次再敢得意洋洋说出来,就把你丢到伏羲那里供他玩赏!”

襄垣身上一冷,只要想到要和伏羲同处一室他就浑身恶寒。

墨九眯着眼不再说话,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微风轻轻吹拂脸颊,带来不知名的甜香,然而在这浓郁花香中却隐约飘来淡淡的独属于血的味道。

“有血的味道。”他开口,却不知是对谁说的。

“是云雾潋。”襄垣肯定的说道,他指着飘来血味的那条路,“你之前去昊天见大长老时,我们遇见过她,你还夸她长得美。”

墨九也想起云雾潋就是那个害了他的老家伙的徒弟,想到那个女子总是翠衣罗纹锦裙,眉目如画自成风流,举手投足间都是娇俏可爱。只是可惜,她终究也只是一枚棋子。

“长得的确不错,她的心也不坏。”墨九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脸色蓦的一变,坐起身子催着身下毛驴朝前赶去。

和墨九的谈笑风生相比,另一边欧阳少恭和尹千殇的境遇实在是糟糕透了!

欧阳少恭杏黄色的锦衣上已是血迹斑斑,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面色苍白的吓人却还是拉住愤怒的尹千殇。他朝着一名坐在祥云上的翠衣少女拱了拱手,温声道:“不知这位姑娘为何频频找在下麻烦。”

云雾潋手托香腮笑得一脸无辜,她欢快道:“咦?你是在问我吗?”

“姑娘以为呢?”欧阳少恭轻咳一声,他可不会傻得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面前的女子周身仙雾缭绕绝非常人。

“我以为啊,公子不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么?”云雾潋笑意盈盈,看起来无害极了。

“此等缘分实在堪称惊吓,少恭在此谢过姑娘了。”欧阳少恭唇角微微勾起,淡淡表态。

云雾潋听罢笑得很开心,她就知道这个副有争议的太子长琴不会让她失望,可是开心的同时心中又涌起酸涩,这么好的人却被帝九天尊那样心狠手辣现在却逃之夭夭的女人连累。

想到师父之前找她谈的话,她打定了注意。衣上环佩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她歪着头朝欧阳少恭笑得迷离,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惆怅:“莫问,我承认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么?”

云雾潋眼波盈盈,似有无限悔意,期待地望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微怔,注视着面前这张清雅大方的容颜,久久不语。

“少恭。”尹千殇觉得面前少女绝不简单,不说她身后的那些人,单是她自己也是周身仙气隐隐。他拉了拉欧阳少恭的衣角,示意他绝不可轻举妄动,这个女子不一般。

欧阳少恭点点头,目光直视着云雾潋,他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恶意地道:“那么,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有用么?在下并不认识姑娘,姑娘要知道在下不过一介凡夫俗子。”

云雾潋面色急剧苍白下来,有晶盈剔透的泪水簌簌滑落,她带着哭腔道:“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你明明当时还问过我’流水问落花,何物是无情’你忘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