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衣非雪68

墨九目送欧阳少恭离开，他知道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中一定恨死他了。或许，他会想要超过他，然后杀掉他？

“上神，您的心肠实在是狠了点。”襄垣叹息，他本不想开口，只是这样的气氛让他不开口都难。

墨九弯了弯唇，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朝着襄垣笑得很温暖：“有句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对他狠一点，是一种保护不是么？”

“可……”襄垣还想说什么。

墨九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的道：“非雪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当欧阳少恭的软肋，我其实是在帮他不是么？”

“……”襄垣沉默。

墨九轻笑一声，拍了拍襄垣的肩膀道：“咱们也该走了，时间可不多了。”

襄垣点点头，自顾自跳上毛驴，见着墨九也坐了上去才幽幽道：“你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墨九不在乎的笑，却是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掌心一翻刺目光芒闪过，一把冰蓝色的三尺寒月赫然出现在襄垣眼前。抬手轻敲剑身，勾唇道：“我其实演戏也不赖，对吧？”

襄垣看他那虽然笑着，却无比冰寒的目光，只能忙不迭起的点头应道：“是的是的，您演戏的技术太好，把我都骗到了。我刚才也真以为剑碎了……”

“嘛，演戏就是要真，不然怎么骗得过聪明人呢？”墨九哼笑，“你这种笨蛋当初就最好骗，哈哈哈……”

“你！你才是笨蛋！老夫是天下最聪明的……”

“笨蛋！你是天下最聪明的笨蛋！”

天边的晚霞如血一般溢满了天，两头毛驴悠闲踱步，伴着四处青山绿水，勾勒出一幅最美的画卷。

三日后，墨九与襄垣已进入雾灵山涧，雾灵山涧中空气清幽虫鸣鸟唱一片喜人。因为尚是清晨，有缭绕的水汽萦绕在二人身侧，一眼望去仿若画中神仙。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整个山涧，一只金色的小狐狸飞快地掠过……

“那只狐狸好像很怕你。”襄垣伸手指着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的少了一截尾巴的小狐狸。小狐狸金色的毛，在日光的映射下显得分外漂亮。

墨九顺着襄垣实现望过去，果然看见那只金色的小狐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瞅他。他拂落肩上绯色花瓣，淡淡道：“它认出我了。”

“什么？”襄垣大惊失色，他看着那只狐狸心中极为震惊。

“很意外？”墨九笑着望他，眼中也含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有时候动物不比人类愚蠢。只不过，它离化形还早，破坏不了我们的计划。”

雾灵山涧少年紫衣翩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那如墨的青丝随着阵阵清风肆意飞舞，交织成一幅如梦似幻的场景。

“不知道老蛇有没有准备好一切。”墨九和襄垣站在悬崖上静望云卷云舒，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墨九低低的声音。

襄垣想了想才道：“其实你一点都不信任他不是么？如果你信任他的话，我想你也不会叹气了。”

墨九轻笑，却是眼睛望向别处道：“既然来了还躲着藏着，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山涧的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香风涌动，从远处走出来一位少女，少女鹅黄色长裙及至脚踝，挽着飞天髻，眉心一点血色朱砂愈发显得美貌如花。她白嫩的脚腕上赫然系着一只精美的铃铛，走起路来宛若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墨墨，好久不见啦？”她亲热地跑过来，在襄垣身边微微停顿，下一秒却是抱住了墨九的手臂语气极为亲昵。

墨九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之色，他伸手揉了揉少女乌发，才无奈开口道：“又怎了？”

少女嘻嘻一笑，眼中狡黠一闪而逝，她嘟起唇不满道：“墨墨都不知道，人家为了躲避师父的眼线多么不容易，哎……你说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呢？”

墨九无奈而笑，想了想却温声开口，“你倒不必再躲着了，因为我已经帮你铺平了道路。”

少女微愣，才迟疑道：“你说……什么？”

墨九眼中平静无波，他凝视着少女娇美如花的容颜道：“欧阳少恭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大可趁虚而入。”而且，我的计划也绝对天衣无缝。

“他知道帝九天尊被我师父打落异域的事了？”少女惊呼一声，她的眼眸中满是惶恐，似乎十分悲伤。可若要仔细看去，只能看见她眼底的一片冰寒。

“我怎么会出卖雾敛？我最喜欢雾敛了不是么？”墨九一脸深情，眸光中柔情早已如一汪春水，“我告诉他，帝九天尊已成荒魂，还告诉他除非能杀了我，否则根本不可能报仇。”

云雾敛心中微怔，她不知道墨九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分明只是想要利用大长老的徒弟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这都是墨九自愿的对吧，既然是自愿的，她又没有逼迫他，所以也没什么好内疚的对吧？

她脸上露出甜美的笑意，眸中满是感动之色，握住墨九的手道：“雾敛……雾敛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雾敛无须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墨九心中小人早已泪流满面，但脸上仍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怜惜的伸手抚上云雾敛娇美容颜道，“雾敛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定会为你看好欧阳少恭，你有你的无奈，这些我都知道。”

云雾敛掩面而泣，语声娇柔宛若出谷黄莺，“墨墨，我定不负你。”定不负你的……美意。

送走了云雾敛，墨九的脸色才沉了下来，他早该知道云雾敛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他们在他的身边留了太多的眼线，也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牢牢盯着，每当有些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出来一些。

“我刚才见你笑了好久，感觉怎么样？”襄垣打趣说道，他刚才可是充分见识到了面前人的演戏天分，那可当真是十分了得！

“感觉么？”墨九回眸看着襄垣，笑得异常灿烂，“甚~是~美~妙！”

襄垣身上一抖，呲溜一声变成了始祖剑的模样，讷讷道：“快走吧，我实在不想呆着了。”

墨九也不矫情，他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云雾敛身上的那股甜腻腻的香味。空气中也满是这个味道，闻得人头昏目眩。

墨九与襄垣其实脚力极快，半个时辰后便顺顺当当的抵达了素有美名的琴川。两人一路舟车劳顿，也不想去和老蛇会合，而是随便找了家客栈便住下了。

*

三日后，精神抖擞的墨九带着襄垣一同在悦来客栈与老蛇碰头，在进入客栈的前一刹那墨九还在感叹悦来客栈的知名度不可谓不广泛。平行世界中到处横行，一边想一边摇头，当时他借助桓远之和慕容诗的帮助利用神器的力量得以穿越时空，从时之圣女碧儿手中得到了时操。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碧儿也是在悦来客栈。

原来不光是武侠世界，仙侠世界也难以抹去这客栈的独家影响力。

今日他没有穿一袭紫衣，穿着紫色的衣衫总感觉是为了别人而活，他喜欢白色黑色，所有单纯的色彩是他的最爱。于是白色锦衣腰间是银色的腰带，墨发高束露出眉心的一点朱砂，远远望过去尽是不食人间烟火。

他想过很多与老蛇相见的场面，有欢喜的，有愤怒的，有哭笑不得的。唯一没有想过的是，与老蛇相见时，看见坐在他身边独酌的少年时心中满是复杂。

欧阳少恭在看见墨九的一刹那微微一愣，他端着酒杯饮也不是放也不是，他根本没有想过与他坐在一起精神极好的老头要他见的雇主竟然会是他的仇人。但他是谁，他可是欧阳少恭，即使是仇人又能如何？他总是可以相逢一笑泯去恩仇的。

“哎~~非……非常欢迎啊，你终于来了，我和少恭可是等了好久呢~~”老蛇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欧阳少恭的肩，朝着墨九眯起眼睛道，“这位便是欧阳公子，咱们所租的房子便是他家的西院。价钱已经谈拢了，就等着你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