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尘来到皇宫找人时,只看到楚笙一人坐在皇帝书房内处理奏折,听见声音,楚笙停下批阅的手,抬头看,和他对视,然后起身朝赵沐尘行礼。
赵沐尘扶起她,触碰到她的手,有些冰凉,有些颤抖,于是他握紧,“别怕。”
怎么能不怕呢?她看起来勇敢,但是赵沐念出了任何问题她绝对逃脱不了,现在她坐在赵沐念的位置上批阅奏折,原来随意掌握别人的命运是如此,若是属于她,那她自然无所顾虑,可不是,她太害怕因为自己什么决策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可是又不能置之不理。
楚笙皱眉,感受着赵沐尘手心传来的温度,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然后点点头,赵沐尘牵着她往原本坐着的位置上走,按着她坐下,“放心批阅吧,我给你撑着。”
楚笙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着赵沐尘,然后问他,“我不知道我这样对不对?” “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想,总要有个结果对所有人来说才好,无论结果好坏,阿娇不会因为没有皇兄而放弃自己,皇兄也不会逼着阿娇放弃她想选择的东西。”
“江山和美人,陛下始终只有一个答案。”
“你觉得皇兄无情吗?”
楚笙摇摇头,“我理解陛下,爱一字所谓情非得已和情难自禁,可江山不止有阿娇一人还有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万千百姓,陛下心里或许阿娇能和江山同分量,所以陛下如此果断之人也会犹豫,但是太难了,二者始终只能选一个。”
“或许,皇兄选的不是江山呢。”这一句,赵沐尘自己却也陷入了沉思,声音格外小,小的楚笙几乎听不清。
于是两个人相对无言,就这样忙碌到深夜,待楚笙只觉头晕眼花,腰酸背痛之时,烛火早已亮起,大监走上前,“帝师大人,天色已晚,先歇息吧。”
楚笙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走,“大人可要留宿宫中?”
楚笙回答他,“不必,我和尘王爷一道。”然后便走了出去,大监还想问,尘王爷刚刚也出去了,估摸着已经走了,不过陪大人到这深夜也实属不易了。
楚笙走出殿门才想起自己的话不好,她没看见赵沐尘,可她怎么确信他还是会和她一道,刚刚下台阶时突然感觉台阶下有光亮,她抬头。
赵沐尘果然拿着提灯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意见斗篷,“怕你觉得冷去寻的。”
她站在台阶上安静的看着他,赵沐尘知道她安静看着什么的时候就是在思考,也不动就站着让她看,她在想什么呢?在想赵沐尘为什么对她好,怕她突然背叛沐灼国吗?还是想让她更努力的效忠,可是都不像,就像只想单纯的对她好。
然后侧头去看宫墙,又高又大,可远处还是有许多灯火溢出宫墙被看见,她突然想起一个词,叫海清河晏,原来如此,或许这些灯火下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守护吧。或许如果是她,她也选江山。她也想守护这天下。
“走了,回去了。”赵沐尘见她发呆有一段时间才出声喊她,朝她伸出手,楚笙走近他,却只当没看见伸出的手,“走吧。”他也不恼,只笑笑。或许皇家专出这种恋爱脑吧。
赵沐念牵着阿娇的手走在最热闹的帝都大街上,两个人都带着面具,不然被看见当朝天子和最红火的花魁如此亲密,不知又是怎样的风波。
阿娇其实也很少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兴奋的挽着赵沐念的手,“我们去猜灯谜吧,你给我买个兔子灯,糖葫芦也来两串吧。”
赵沐念只笑着说好,然后阿娇兴冲冲的跑去猜灯谜,连猜了四五个都赢了,奖品是一枚簪子,作工不算精致,但是阿娇喜爱它的颜色像渐变的红色山茶,于是拿着簪子向后看想向赵沐念分享。
却发现身后人山人海但是赵沐念不见了,阿娇有些慌乱,为什么不见了,于是飞快的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人之间寻找着他,为什么找不到呢?别这么快就走啊。
阿娇又继续穿梭在人海中,她想喊他的名字,可是不能喊出来,会被发现的,张开的嘴又只能默默闭上,泪水好像快落出来了,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娇娇儿,都买来了。”阿娇突然又笑了出来,朝他点头嗯了一声。他会离开她,但是不会是现在。
旁边的买泥人的老叟笑着开口,“公子下次可得把娘子牵好,方才瞧见娘子焦急的寻你寻了好半天呢?不然娘子貌美,怕是会被拐跑的。”
赵沐念紧牵着阿娇的手,“多谢老翁提醒,方才去买娘子想要的东西才走散了,以后一定牵紧。”然后放了一锭银钱在老翁摊位上,“算是答谢老翁提醒了。”
然后牵着阿娇的手继续走,还能走多久呢?
“今日,就当我们成亲了吧娇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