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念和阿娇坐在山顶,两个人并排坐着,抬头是星空,低头是漫山遍野的荧光,阿娇在想,如果他们都不是现在的身份,或许会幸福的吧。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他们已经逃离了很久很久,久到马上就要分别,过了今晚,阿娇要放手去做她应该做的事,他们不够爱吗?不是,因为世间千万,不只有爱就能相守的。
“真好看啊。”阿娇率先开口,赵沐念没再说话,一直仰头看着星空,“赵沐念 就到这儿吧。”他还是不开口,阿娇侧头认真的看着身边的人,他们的故事早在楚笙到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只是因为楚笙的推动而结束,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们都选择了彼此的职责,所以没有谁辜负谁。这么纠缠着有多少年了,五年还是六年,算了,记不清了。
赵沐念在阿娇离开之后,才低头说话,“我永远记得你。”
他们像什么呢?像天空飞过偶然相遇的两只青鸟,彼此依偎陪伴了一段路可是始终要分离,他们早知道有此结局,可是任然选择相爱,停歇片刻后彼此又飞去原本振翅飞翔的天空,始终留不住彼此。
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朝中流言四起,帝师楚笙企图谋权篡位,哪怕两位王爷极力澄清可帝王不出现,又是帝师大人在和两位王爷一同处理朝政,甚至隐隐是以帝师意见为主,不少大臣奏折纷纷祈求贬黜帝师。
赵沐念就是在楚笙和上奏废除她的大臣争辩之时,赵沐念出来了,“看来朕微服私访民间让帝师和两位王爷代监国的旨意,让爱卿们不满啊。不知各位爱卿不满的是朕的旨意还是帝师和王爷呢?”他还是从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坐在自己的龙椅上质问着。
满朝文武一时之没反应过来,陛下突然又出现了,楚笙率先反应过来,她第一次看见赵沐念有激动的感觉,然后下跪行礼,“参见陛下。”众人随即也反应过来,齐声行礼,“参见陛下。”
赵沐念没有说话,代表他并不高兴,“众爱卿说说,帝师何罪以致于甚至有人要求朕处死她。”
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念,“陛下安,自帝师楚笙入朝以来,民间议论纷纷,女子入朝,本已女子荣耀,今楚笙身居高位,却未恪尽职守,意图谋乱,动摇国之根本,今臣为过安宁,求陛下处死楚笙。”
楚笙从入朝那一刻起,朝堂每天弹劾她的奏折何其之多,哪怕她什么都没做,可就因她是女子便是重罪,于是楚笙用一年多的时间证明,楚笙就算是女子,也绝不输男儿,弹劾少了许多,可不代表没有了,依旧有人看不起她。
朝堂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楚笙已然习惯了这位大人对她的弹劾,毕竟从她任职第一天起他就没有放弃过弹劾她。
赵沐念面无表情的念出来,“帝师大人什么看法?”
楚笙答,“回陛下,这位大人的意思大概是,臣为女子能入朝已经是陛下恩赐,官职还比他高能力还比他强,他抢不过臣,所以要求陛下处死臣,臣对此无话可说,毕竟争不过比自己强的人就嫉妒乃人之常情。”
赵沐念恍若十分认真的点点头,“帝师说的有几分道理啊。”赵沐尘听见楚笙的话悄悄转头和赵沐宽说话,“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怼人好像比以前厉害了。”赵沐宽悄悄回了一句。
那位上奏折的大臣愤然,“一派胡言,陛下,臣绝非这个意思。”
赵沐念对楚笙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回陛下,那还有一句说臣未恪尽职守,臣乃帝师,陛下现在没有太子,应该是说臣没有教导陛下实乃大罪,臣觉得陛下早已无需任何教导,看来这位大人是怪罪陛下啊。”
赵沐念配合楚笙一唱一和,“看来爱卿应该是如帝师所说觉得朕不好?”
那人怕极了,不断磕头,“陛下,臣更非如此意思,臣只是说楚笙得罪,绝无任何诋毁陛下之意,望陛下明查。”
“林大人,孩童时期才有比不过就告状的行为,林大人身为朝中要臣,公然歧视女子,此乃贤明?大人不看楚笙所作所为,只因为楚笙是女子处理朝政就愤然,此乃公平?楚笙何罪之有?错在是女子?错在能力强?错在挡了各位大人的路?可笑之至,我是女子,但是傲骨绝不比文臣低,志气也绝不输武臣,各位大人若还是想耍这种孩童招数,那便尽管让楚笙笑话,让世人笑话吧。”
楚笙跪的笔直,声音坦荡有力,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赵沐念率先鼓掌,“帝师大人说的好。”
林大人不肯放过楚笙,“古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帝师大人已然违背女子古训,如今与男子同上朝堂不却不知谦逊,导致朝堂民间议论纷纷,依法治该当重罚,可见帝师大人能力不足。”
楚笙转头看向他,“大人的书似是帮别人读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说的是女子要么有才有么贤德,大人这点书都读不明白,何来脸面训斥楚笙,若说依制,那么林大人以下犯上又该如何算,瞧不起女子,可楚笙未来时也未见大人有何建业,区区二两容量丢尽文人风骨,可悲可叹。”
走出大殿,楚笙挺直脊背抬起头颅走着,刚才殿上她赢了,可依旧感到悲哀,因为她始终无法转变任何人的思想,她的幸运何其多有了如今的地位,可没有她这般地位的人呢?她甚至见过看起来风光霁月的大臣私下依旧强纳女子,不管女子愿不愿意,他觉得那是恩赐,只因为女子美貌。
不过一场小闹剧算是过去了,赵沐念的归来让流言少了许多。
楚笙刚回到府中,赵沐念的圣旨随后而来,大意是郁南如今多灾,朝堂三番救济仍无效果,派去查的官员也多一无所获,让楚笙亲自去走一趟,楚笙结过旨,狗东西 就知道帮我没安好心
夜晚,楚笙在梦中看见他们这一个月的画面,走马观花似的闪过,她突然理解李煜的那句“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爱一字,情非得已,情难自禁,阿娇看向赵沐念说就到这儿的脸庞是笑着的,眼里含着泪水,此爱长流,可山水不再相逢。
楚笙看完醒来,再无法入睡,坐起身披衣服走到窗前,她也抬头看,企图理解阿娇和赵沐念那时那刻的心境,只感到悲痛,美人长发如瀑不施粉黛,只着湖蓝色的大袍外套,抬头看月,美的人不敢看宛若亵渎神明。
“神女下凡为救苍生吗?可惜,神女或许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