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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人人都爱严浩翔

看过落日的海边和朝起的晨雾,沙子堆造的城堡落进海水里,长途火车里头靠着头的梦境也逐渐远去,他们终于告一段落了在异乡的比拼,踏上了回家的路

重庆与首尔的不同,似乎直接透露在空气里,从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开始,大家的心情就不自觉变得轻松了起来,这是其中几个人的故土,也是另外几个人的第二故乡,是他们所有人的家

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在山城漫长蜿蜒的坡道,几个小孩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跑起来,尤其是到某个转弯的下坡,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笑声在风里跑的飞快,x哥喊都喊不住,只好任由他们一窝蜂先跑回宿舍。等工作人员带着行李到达的时候,七个小崽子已经窝在一起睡着了

距离最终的成团日越来越近,在排练各自的节目之余,还要出席公司的周年庆以及兼顾物料拍摄,大家都瘦了不少

因此,每晚的夜宵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害怕油炸外卖吃了对身体不好,还特意嘱咐了阿姨再加一顿餐

但烧烤、串串的诱惑还是太大,小马哥和耀文因为总是手气不佳,对半承包了取外卖的任务

为了体现粉丝意向的重要性,公司最后还是决定只给投票前三名个人舞台,剩下的都是组合舞台

节目表分到手里,排位基本就算是确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公司放出去了排位决定番位,粉丝打投真情实感、真金白银,这已经是无法回避的事实,说是自行选择舞台,但到底谁能有几个镜头,大家心里都有数

确定好节目,排练就没日没夜的开始,刘耀文和丁程鑫一个双人舞开场从早上练到傍晚,为了模拟舞台直接泼了水去练,丁程鑫的腰一度痛到爬不起来

贺峻霖已经百般注意,但还是没能躲过身体对换环境的不适应,咳嗽发烧加过敏,全家桶三连击,嗓子一度干到唱不出来,脸部的过敏上妆也遮不住,他自嘲着说笑

贺峻霖
贺峻霖

这下黑历史预定了

宋亚轩的变声期还没过去,这次还要唱难度比较大的歌,他倔的不行,整天泡在练歌房里,谁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进去送水的时候顺带揉揉孩子已经汗湿的头顶

小马哥借着物料拍摄回了趟家,却也只吃了顿饭就赶回来了,也不知是算充电还是更疲惫了

而张真源有段时间没跳舞了,控制力不太行,练歌的空闲就做着体能,顺带看严浩翔缩在角落插着耳机一遍一遍无声的练习

严浩翔说的离开和回来,严浩翔说的最后一次机会,以及严浩翔没说的痛和压抑,张真源都知道

他们不到十岁就认识了啊,是彼此第一个搭档,第一个团员和第一个朋友

张真源在十三岁的时候和严浩翔开玩笑

张真源
张真源

他们说什么初戏、初合唱和初合作,诶那我的“初”不都是和你在一起吗?

严浩翔进了一杆台球,不甚在意

严浩翔
严浩翔

男孩子不在乎这些的嘛,什么初不初的不用在意,以后还会有更多

是啊,男孩子嘛,何必在意这些

可张真源花了很久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那条有小面、有冰粉、有烤豆干的沿江小道上无数次和严浩翔一起拍着篮球走过,也问过无数次

张真源
张真源

严浩翔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在商场表演?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记不记得我们一起拍戏时候的那条小河?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记不记得那家有台球的民宿?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记不记得我们合唱的第一首歌?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记不记得那个超恐怖的电影?

十三岁的张真源,口头禅就是“你记不记得”

饶是严浩翔铁打的好记性,部分细节在他的脑海里还是模糊了

幸好张真源记得清楚,他在一遍一遍的讲述里把故事变得越来越生动,越来越完整

张真源后来有时会想,那仿佛是某种神谕,某种天外来思

要他在那些个山城落日后灯光莹莹的夜晚,把回忆一一说尽,从夏到冬,从茂绿的柳到枯枝,从严浩翔兴高采烈兴致勃勃到满腹心事眼底积雾

到故事说完,严浩翔说

严浩翔
严浩翔

真源,我好害怕

如果世界上还有人能懂这种害怕,那只有张真源

小男孩们已经知道害羞了,只在一盏被树枝遮住的路灯下,交换了一个沉默的拥抱

在那个拥抱里,张真源就忽然顿悟了那个道理,也忽然明白了他留不住严浩翔

严浩翔
严浩翔

记得我们拍戏时的那条河吗?

张真源
张真源

记得,当时我不小心摔到水里了,喊你去给我拿毛巾,结果你刚把毛巾递给我,自己又摔进去了,我又跑去给你拿毛巾

严浩翔的笑意里藏着喑哑

严浩翔
严浩翔

那时候我们好傻

张真源走出了那扇昏暗的灯,在下一个路段前,他的身影隐入了黑暗,严浩翔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明明只错着一步,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几米外的立交桥,是两人平常回家分开的岔口,但他们还没有告别

属于小孩子的习惯,还保留在这两个小少年身上

那时候年纪小,虽然周围有工作人员,但却无法替代同龄人之间的情感

小伙伴一旦不在身边,小孩子就还是恐慌得很,那时候的张公子和严小熊,也还怕鬼、怕黑、怕孤单,于是两人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要分开的时候,一定要告别,并且说明要去哪里

张真源
张真源

浩翔,我去上厕所了

严浩翔
严浩翔

真源,管理姐姐叫我

张真源
张真源

浩翔,我回家了

严浩翔
严浩翔

真源,我和我哥(注:黄宇航)踢足球去了

似乎告别的话说出口,就能将时间变得短暂

在无数让人不安惶恐的时刻,小孩子就是依存着这一点点安全感而生活着的

严浩翔在那个短暂的一秒里,舔了好几次嘴唇,还是决定开口,张真源忘记了告别,他不能忘

可在他开口之前,张真源的声音一如往昔开朗温柔

张真源
张真源

严浩翔,拜拜

下一秒,他重新走到了光下,整个人温柔的镀着一层暖光

他说

张真源
张真源

严浩翔,拜拜,我回家了

山城的晚风过河而去,吹凉了少年们心中久久难耐的燥意和痛苦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的2016年的夜晚,不是很冷,没有下雨,经常吃的小面依旧营业,楼道里老旧的灯泡还是得喊三声才能亮

在那个一切平常如往昔的夜晚,张真源默默接受了要有一个不那么短暂的离别的事实

那年他即将十四岁,开始明白了一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