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蔓儿攥着你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掌心出了一层汗,又湿又烫,贴在你腕骨上,动脉跳一下她掌心就跟着跳一下,节奏很快。你低头看见她的手指尖发白,指节压出来的凹陷半天没弹回去。她站了很久,直到二伯母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的拐弯处,才把手慢慢松开。
松开之后她的手腕垂下来,指尖还带着一点抖。她抬起头看你,眼睛里有东西在转,转了两圈之后定下来,定成一种你没见过的神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走,”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带着一点刚咬过牙的硬,“找活干。”
她转身往镇上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衣摆在小腿边一甩一甩,草鞋踩过路面上的碎石,咯吱咯吱地响。你跟上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走了很远之后她忽然停下来,等你走到她旁边,她没有看你,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路面上有被太阳晒出来的龟裂纹,一道一道横过去。

“我二伯母说的那个人家,”她说,声音很干,“镇上王老爷,五十多岁,前年死了第三房。他买人去不是做工,是填房。我奶奶和我大伯都知道,他们收了定钱。”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有再开口。土路在你们脚底下往前延伸,两边的稻田逐渐变少,开始出现菜地和桑田,再往前是几间低矮的瓦房,瓦房后面能看见镇子的轮廓,青灰色的屋脊连成一片,炊烟从屋脊之间升起来,在天空底下拉成几道歪斜的线。你走在连蔓儿旁边,手腕上被她攥过的地方还留着几道指印,被风一吹凉了下来,你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指印在淡青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楚,像是什么人用笔描上去的。
走到镇口的时候连蔓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你,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你昨天说你是玩家,”她说,语速很慢,像是在称量每个字的分量,“可这家人认识你,我阿母说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她盯着你,等着你接话。你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腰间布带的结头,粗糙的纤维蹭过指腹。她等了几秒,没等到你开口,就把视线移开,落在镇口那家包子铺冒出的白汽上。白汽在风里散掉,露出一截树皮皴裂的老槐树枝,枝上停着一只麻雀,正在用嘴梳理翅膀。

“不管你是谁,”她终于又说,声音放得很轻,“今天在镇上,就当我还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行不行。王老爷那边我总要回去应付,可我想先自己挣几个钱。要是挣够了,我奶奶那边也许还有得商量。”
她转过头来看你,眼睛里的琥珀色被晨光照得更淡了,瞳仁中映着你的影子。你看见她的追问停在半途,没有落到底,她像是把这句话的另外半截咽了回去,留在了嘴角边上。镇子里传来打铁铺开炉的第一声锤响,当的一声,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开,把老槐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掠过你们头顶,带下两片叶子,其中一片落在连蔓儿的肩上,她抬手拈起来,捏在指间搓了两下,叶片碎成几块,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远了。
绣坊后院的门栓刚落下,前铺便传来桌凳倾倒的声响。
昨日答应让你和连蔓儿做挑线、剪线活计的店家堵在门内,手里还攥着没有拨完的算盘,脸色发青。门外挤着二十来个人,粗布短褐下露出结实的胳膊,有人提麻绳,有人握木棍,领头的是王家管事,腰间悬着一枚铜牌。他身后站着连蔓儿的二伯母,仍穿那件靛蓝布衫,蒲扇夹在腋下,扇骨从袖边露出半截。
“定钱是连家长房收的,契书也按了印。”王家管事用手杖敲着门槛,“我们今日只带连姑娘走,旁人别多管闲事。”
店家将算盘压在柜上,拨珠碰出急促的脆响。他先看连蔓儿,又看你,额角全是汗。
“二位姑娘,你们昨日求活计时,可没说身后背着这种官司。我这铺子做的是街坊生意,经不起王家堵门。桌上那十文工钱,我也不敢留你们挣了,你们赶紧出去把话说明白。”
连蔓儿把手里的绣线放下。线团从案沿滚落,在砖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线,她弯腰将它捡起,重新放回针线篮,指尖在竹篮边缘压了一下。

“我没见过契书,更没在契书上按印。”她朝门外道,“谁收了你们的钱,你们找谁去。”
二伯母从人群后挤上来,鞋底碾过门外散落的菜叶,蒲扇朝连蔓儿点了两下。
“你大伯是连家长子,替你应下一门好去处有什么不成?王家给粮给衣,你去了不缺吃喝,总比留在三房跟着你爹娘挨饿强。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你还要拖累到什么时候?”

“他们拿我换粮,还成了替我着想?”
连蔓儿站在门槛内,肩背绷直,声音压得很稳。她没有往后退,右手却摸到了案上的裁布剪,掌心抵住冷硬的铁柄。
王家管事抬了抬下巴,两名壮汉随即跨过门槛。店家慌忙抱起算盘避进柜台后,嘴里连声说着莫砸东西,却不敢拦人。那两人径直奔向连蔓儿,其中一人已经抖开麻绳,绳结从他手中垂下,擦过地面时带起几粒灰尘。
你从案边起身,移到连蔓儿与那两人之间。昨日被菜梗划伤的指腹仍有一道浅痕,握住后门门闩时,木刺扎进旧伤,青色血迹刚渗出来便被掌心盖住。
“铺子地方窄,砸坏东西还要赔。”你推开后门,门外是堆放染缸与竹架的小院,“出去说。”

王家管事朝左右递了个眼色。人群分成两股,一股守住前门,另一股绕进后院。连蔓儿跟着你出来,手里的裁布剪已经合拢,藏在袖中。店家站在门边急得跺脚,目光始终黏在那几口盛着染料的大缸上,生怕谁一棍下去毁了他半个月的生意。
后院只有两丈见方,墙头搭着成束的湿线,深红、靛青、秋香色的线尾垂在半空。井台边堆着劈开的皂角,石板沾水发滑。二十来个人堵住院门,王家管事站在最后,手杖横在胸前。
“连姑娘,自己走,大家都省事。”他说,“真闹起来,王家有契书,送到衙门也占理。”

“把契书拿出来。”连蔓儿道。
“到了王家,自然给你看。”
她袖中的剪刀露出半寸,寒光压在布料褶痕里。二伯母看见了,立刻提高嗓门。
“反了,真是反了!你还敢拿剪子对着长辈?今日不把你押回去,连家的脸都要让你丢尽。”
她的话音未落,提绳的壮汉便扑向连蔓儿。你横过一步,扣住对方手腕,将他的手臂压向井台。那人的肩膀撞上石沿,木桶被带翻,半桶水泼过青砖,一直冲到王家管事脚边。
后面三人同时上前,木棍从侧边扫来。你偏头避开第一棍,左肩却挨了第二下,闷响贴着骨头震开,半边手臂当即发沉。第三人揪住你的后领,粗布勒紧颈侧;你反手扯住他的衣襟,脚跟抵住他的小腿,将人摔进堆皂角的竹筐。
竹篾断了几根,皂角滚了一地。

“住手!”连蔓儿冲上前,裁布剪抵住要来抓她的那只手,“再碰她一下,我就报官。契书是谁按的印,让衙门验!”
王家管事脸色变了。他没有命人停下,手杖反倒朝你指过去。
“把碍事的先拖开。”
数只手臂从四周压来。有人抓住你的手腕,有人扯住腰带,木棍砸中后背,胸前的气息骤然断了半拍。你弯腰抵住冲撞,鞋底从湿石板上滑出半尺,青砖边缘擦破脚踝,伤口渗出的颜色迅速浸进袜口。
视野右侧忽然跳出一块晃动的字影。
“莫动妖力哎,收着些,收着些。原身露出来,这条街都要翻天咯。”
那声音卡了两次,后半句险些断掉。抓住你手腕的壮汉又用力一拧,肩骨被牵得生疼,埋在皮肤下的青色纹路陡然亮起,顺着手臂攀到衣袖遮盖的地方。
字影猛地变红。
“坏了坏了,先替你遮一遮。只此一回啊,再来我也兜不住哩。”
胸口深处传来沉重的震动,受制的手臂瞬间挣开。那名壮汉还维持着向后拉扯的姿势,整个人却被甩离石板,撞上墙边竹架。成束湿线落下来,将他的肩颈缠住,染水淋了满头。
院里的人停顿片刻。
你没有给他们重新合围的机会。木棍再次挥来时,你抬臂挡住,棍身磕在前臂,皮下青光被系统压成普通的淤色;随后你夺下棍子,横扫对方膝弯。那人跪倒在地,双手撑住湿砖,尚未起身便被后退的同伴撞得侧翻。
连蔓儿退到染缸旁,剪刀护在身前。有人绕向她,你扔出手中木棍,木棍砸中那人脚边的水桶,桶沿翻转,滚动着卡住他的脚踝。你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出院门,连带后面三人跌作一团。
王家管事终于亲自冲进来,手杖直取你的肋下。杖端包了铜,击中时发出沉闷的硬响,你的身体朝旁边偏去,腰侧磕上染缸。缸里的深红染水涌过边沿,淋透半幅衣摆。
你的手按住缸口,五指嵌进湿滑的陶沿。皮肤下的青纹再次亮起,指尖的透明质地已压不住,青色骨节在水汽中清晰可见。
“低头,莫叫他们看手!”
系统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屈膝避过第二杖,袖口随动作落下,遮住手背。下一刻,王家管事的手腕被你折向身后,手杖脱手,掉进染缸。红水溅上他的脸,他伏在缸沿咳个不停,鼻梁和下巴全挂着染料。
剩余的人还要上前,街口却传来巡街更夫的梆子声。店家终于从后门探出身子,见院里横七竖八倒着人,当即拍腿喊起来。
“都走,都走!再闹我真报官了。王家的定钱跟我绣坊无关,谁敢砸我的缸,我就拿账簿告到县衙去!”
王家管事抹了一把脸,红水把掌纹染得发黑。他扫过受伤的随从,又看向被连蔓儿护在身后的你,牙关咬得腮边鼓起,最后捡起落在砖上的铜牌。
“今日这账记下了。”他说,“连家的契书还在王家手里,跑得了今日,跑不了以后。”
他带人退出后院。二伯母临走前指着连蔓儿骂了几句,鞋底踩中皂角,险些摔倒,被旁人扶住才站稳。巷口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伤得重的由同伴架着,染了满身红水的王家管事走在最后,背影越过矮墙便看不见了。
店家冲进院中,先看染缸,又数竹架,确认缸体没有碎裂后,脸色仍难看得厉害。
“二位姑娘,我这是开门做生意,不是给你们避祸的地方。”他从柜台取出十枚铜钱,连同早晨未做完的绣样一并收进抽屉,“工钱不能给,活计也不能留。从今往后,你们别再来了。”
连蔓儿握住裁布剪,指腹贴着剪柄转了半圈,最终把剪刀放回案上。

“今日损坏的竹筐和线架,我会想办法赔。”
“先顾你们自己吧。”
店家关上抽屉,催促二人离开。前铺已有客人停在门外张望,他不敢再多说,赶紧让伙计扶起桌凳,用扫帚清理地上的线团和碎竹片。
踏出绣坊时,日头刚升到屋脊上方。街上的石板被晨光晒得发白,卖蒸饼的小贩推车经过,炉膛里的炭火映在铜壶底部。你走了十几步,右脚便拖了一下,染红的衣摆贴着膝侧,肩背处的粗布被汗浸透,颜色比别处深了许多。
连蔓儿立刻停下,转身扶住你的手臂。她的手避开淤伤,只托住肘部,另一只手按住你腰侧裂开的衣料。

“别走了。”她盯着你失去血色的脸,呼吸急促,“先找大夫。”
你腰侧没有明显血迹,皮肤下却浮着数道青线,隔着衣料也能看出异常的轮廓。连蔓儿把外衫脱下来围住你的腰,将那片颜色遮严,随后叫住路边一辆空牛车,用仅剩的几文钱请车夫送你们回十三里营子。
牛车没有软垫,车板每经过一道车辙,肋下便震出尖锐的疼。连蔓儿跪坐在旁边,一手扶住车帮,一手托着你的肩,几次想问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话到唇边又改成催车夫走稳些。
回到连家时,张氏正在院里晾衣。她看见你的衣摆染成深红,手中的竹竿当场掉在地上,湿衣裳落进泥里。连蔓儿跳下牛车,和车夫一起将你扶进三房屋中,张氏跑去请王幼恒,连守信则搬来矮凳,又把床边堆着的旧衣收走。
王幼恒来得很快,药箱上的铜扣还未扣紧。他替你诊脉时换了三次位置,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脉搏时强时弱,偶尔出现一段异常的沉寂,下一息又重重顶住他的指腹。
你腕下的青纹被系统压住,只留下受寒后的苍白。王幼恒查看肩伤与脚踝,避开了衣衫遮挡的腰侧,最后取出药酒与白布。
“筋骨没有断,肩上会肿几日,脚踝也是皮外伤。”他收回诊脉的手,“脉象乱,多半是劳累过度,又受了惊。先躺着歇息,今日不要下床。若夜里起热,再让人来叫我。”
他说到“劳累过度”时,视线在你的手腕停了片刻。那里没有寻常人的温热,皮肤也比清晨更加通透,可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追问,只将药瓶递给张氏,嘱咐她一日擦两回。
王幼恒离开不过半刻钟,院门外便传来周氏的喝骂。
“人呢,都躲在屋里做什么!惹了这么大的祸,还当自己是有功的?”
木门被推得撞上墙壁,门轴震落几粒干泥。周氏跨进屋里,连方跟在她身后,双手拢在袖中,嘴里劝着“有话慢慢说”,脚步却停在门槛外,没有进来。
周氏先看床榻上的你,又看守在床边的连蔓儿。二伯母已经把绣坊发生的事添枝加叶说了一遍,到了她口中,王家带去的人全成了上门讲理的体面家丁,你则成了先动手伤人的外姓姑娘。
“南丫头,你不是连家亲生的,这些年吃三房的、住三房的,家里也没赶过你。”周氏走到床前,手掌重重拍在床柱上,“蔓儿的婚事轮得到你插手?长房收了定钱,王家肯给粮,这是救一家人的命。你倒好,打伤王家的人,丢了活计,还要花钱请大夫!”
张氏端着水盆站在墙边,开口解释:“娘,王家那不是正经婚事,他们带了绳子来抢人。南姑娘是护着蔓儿才受伤。”
“我问你了吗?”
周氏猛然转头,声音压过屋内所有动静。张氏手里的水盆晃了一下,水沿盆口淌到鞋面。连守信拄着拐杖向前挪了半步,唤了一声“娘”,又被周氏瞪得停住。
“一个两个都要翻天。”周氏转回来,目光落到你身上,“外姓人在连家住久了,也敢教连家的姑娘忤逆长辈。今日不罚,往后谁还把门规放在眼里?”
她扬起手,掌风逼近你的脸侧。你躺在床上,右肩无法抬起,腰侧也经不起翻身,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在瞬间泛出青色。系统面板没有出现,只有昨夜那句“再来我也兜不住”留在视野边缘,字迹已经模糊。

连蔓儿扑到床前,伸开双臂挡住你。

“奶奶,是我要反抗,是我不肯去王家。您要打就打我。”
周氏的巴掌没有收住,落在连蔓儿肩头。脆响在狭窄的屋里传开,她被打得偏过半步,手掌撑住床沿才站稳。张氏急忙上前,周氏却已经从墙边抄起一根细竹尺。
“你当然也要罚。”她用尺端指着连蔓儿,“长辈替你安排出路,你拿剪子吓人,还带着外人伤了王家的管事。跪下!”
连蔓儿仍挡在床前,肩上的衣料被打出褶痕。她摇头,声音发颤,却没有挪开。

“我不跪。那张契书不是我按的印,谁收的钱谁嫁过去。”
周氏举尺便打。
竹尺先落在连蔓儿手臂,第二下越过她的肩,抽中你放在被外的手背。细窄的红痕立刻浮起,压住皮下青色纹路,疼痛沿腕骨窜到肩头,受伤的肩膀也跟着抽紧。你的手指蜷起,指甲抵住掌心,妖力刚要冲破系统的遮掩,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

“用伪契卖人,依律杖责八十。私收财物、聚众强抢,再加流刑。连家的门规,比朝廷律法还大?”
屋里的人一齐转向门口。
沈诺站在院中,肩上还背着下地用的竹篓,裤脚沾着新泥。他穿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衣,袖口挽至腕上,露出的手臂结实利落。那张脸带着赶路后的薄汗,眉骨下的目光直落在周氏手中的竹尺上。
他将竹篓放到墙边,跨过门槛。
周氏攥紧竹尺,色厉内荏地开口:“这是我们连家的家事,你一个借住的后生也来管?”

“王家的人在街上强抢民女,已经不是家事。”沈诺走到床边,抬手握住竹尺中段。他没有用力拉扯,只向下一压,周氏便无法再将尺子举起,“那份契书若真有连蔓儿的手印,王家今日该带官差,不该带麻绳和棍棒。”
“你怎么知道他们带了什么?”

“镇上有人看见。”
沈诺从她手中抽走竹尺,随手放到远处桌上。他看了一眼连蔓儿肩上的掌印,又看向你手背新添的红痕,脸部线条压得更紧。

“王家的人伤得不轻,必会去衙门反咬一口。现在该做的是找证人、验契书、追回定钱。继续在这里打两个姑娘,只会替真正惹祸的人遮掩。”
门外的连方终于动了。他咳了一声,佝偻着背走进来,低声劝道:“老婆子,先问问老大,那契书究竟怎么回事。真闹到衙门,咱们家里也不好看。”
“你现在倒会说话了。”周氏转头骂他,“定钱都拿去换粮了,拿什么退?一家人饿死,你就满意了?”
“那也不能拿蔓儿填。”连守信拄着拐杖站到张氏身旁,嗓音发哑,“娘,这回我不能依您。”
周氏猛地回头。连守信低着头,握住拐杖的手背筋络凸起,却没有退到门外。张氏放下水盆,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挡住三房的床榻。1
内容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后续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