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女主  无特指请勿上升真人     

黑

碉堡了

你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白色的光晕在天边铺开,像是有人在天边铺了一层薄纱。你站在窗边,盯着那片鱼肚白看了很久,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片段,那只巨大的蜘蛛,那些细长的腿,那种冰凉刺骨的触感。

你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回床边。连蔓儿还在睡,她侧着身子,脸朝着墙,背对着你,呼吸声很轻,像是睡得很熟。你站在床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弯腰坐下来,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连蔓儿动了一下,但没醒。

你坐在床边,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手掌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层淡青色的透明质感依旧在,皮肤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青色的细线在透明的皮肤下蜿蜒,随着你手指的移动而微微变形。你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窗户上。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淡淡的橙色,橙色的光晕在天边铺开,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你站起来,走到门边,门板虚掩着,你推开门,门板往外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外面的空气很凉,凉得让人打了个寒颤。你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填满肺部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很久没深呼吸的人突然用力吸气时的那种不适感。你抬起头,视线落在天空上,天空已经从深蓝色变成淡蓝色,星星也逐渐消失,只剩下几颗最亮的还在闪烁。

你站在门口,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回屋子里。连蔓儿还在睡,你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动了一下,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

谢泠

"天亮了。"你说,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连蔓儿眨了眨眼,然后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落在床上。她揉了揉眼睛,然后抬起头看你,目光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你的眼睛上。

谢泠
连蔓儿
连蔓儿

"你醒得真早。"她说,声音还带着点睡意,软软的。你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门边。

"我们今天去街上找点活计吧。"你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沙哑。连蔓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打了个寒颤,然后弯腰穿上鞋。

你们走出屋子,外面的空气已经暖和了些,太阳从天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田野上,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调。你们沿着土路往前走,路面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时鞋底沾上一层薄薄的水渍,湿漉漉的。

连蔓儿走在你旁边,她的步子不大,走起来时衣摆在身后摇晃。她时不时偏过头看你,目光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你的眼睛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连蔓儿
连蔓儿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像是在试探。你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阳光底下显得格外亮,此刻正盯着你,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好奇。

谢泠

"还行。"你说,只说了这两个字。连蔓儿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谢泠

你们走了很久,脚下的路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条大路,大路两边有几间店铺,店铺的门都开着,里面传来人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你们走进一家店铺,店铺里的掌柜正在擦桌子,看见你们进来时抬起头,目光在你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连蔓儿脸上。

"两位姑娘是要吃饭,还是?"掌柜问,声音带着明显的商人腔调。连蔓儿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连蔓儿
连蔓儿

"掌柜的,我们是来找活计的,不知道您这儿缺不缺人手?"

掌柜打量了她们两眼,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得尤其久。你站在连蔓儿身后,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缺倒是缺。"掌柜说,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不过我这儿的活儿可不轻松,主要是后厨洗菜、洗碗,还有摘菜叶子。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你们两个小姑娘,怕是吃不了这苦。"

连蔓儿
连蔓儿

连蔓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不怕吃苦,只要有活儿干就行。工钱怎么算?"

掌柜沉吟了一下,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三文钱,管一顿午饭。"

三文钱。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一千两黄金等于一百万文钱,一天三文钱,那就是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天,约等于九百一十三年。你盯着掌柜伸出的三根手指看了几秒,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

连蔓儿
连蔓儿

"成交。"连蔓儿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依旧坚定。掌柜点点头,转身往后厨走,你们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窄窄的门,走进后厨。

后厨里很热,灶台上烧着火,火光在锅底跳动,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热气往上冒,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地上堆着几筐菜,菜叶上还沾着泥,泥已经干了,结成硬块。

掌柜指了指那几筐菜。"这些菜都得摘干净,烂叶子挑出来,好的留下来洗。洗完了还得切,切完了送到灶台那边。动作快点,客人等着呢。"

连蔓儿点点头,弯腰拿起一筐菜,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开始摘菜。你站在她旁边,盯着那筐菜看了几秒,然后也弯腰拿起一筐,放在地上,坐下来。

菜叶很粗,摘起来时手指会被菜梗上的刺扎到,带来一阵刺痛。你低着头,一片接一片地摘,烂叶子扔进旁边的竹篮里,好的留下来放进另一个篮子里。太阳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你手背上时有种温暖的触感。

你抬起头,视线越过连蔓儿的肩膀,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空已经变成淡蓝色,云丝在天边飘荡。你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摘菜。

手指被菜梗上的刺扎到时,你停下来,抬起手,看着指尖上那个细小的伤口,伤口很浅,但有一点血渗出来,血是淡青色的,像是稀释过的墨水,在指尖上凝成一颗小小的珠子。你盯着那颗血珠看了几秒,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然后用另一只手把血抹掉,血被抹开,在指尖上留下一道浅青色的印痕。

连蔓儿偏过头看你,目光落在你的手上,看见那道淡青色的血痕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摘菜。

你们摘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灶台上的火更旺了,热气往上冒,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层厚厚的水雾。掌柜走过来,看了一眼你们摘好的菜,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水槽。

"洗干净了送过来。"他说。

你们把菜拿到水槽边,水槽里的水是井水,冰凉,手伸进去时冷得打了个寒颤。你抓起一把菜,放进水里,用手搓洗,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流,流进水槽里,把水染成浑浊的灰色。

洗完菜,你们把菜送到灶台边,掌柜接过去,然后递给你们一人一碗饭,饭是粗粮饭,里面混着一点菜叶,菜叶已经煮得软烂,几乎化进饭里。你们坐在后厨的角落里,端着碗吃饭,饭很粗,咽下去时喉咙有点刮,但至少是热的。

吃完饭,掌柜又让你们去洗碗,碗堆在水槽边,油腻腻的,洗起来时油渍粘在手上。你们洗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掌柜才让你们收工。他从怀里掏出六文钱,递给连蔓儿,连蔓儿接过来,数了一遍,然后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你们走出店铺,外面的空气已经凉了些,太阳开始西斜,阳光从金色变成橙色,落在街道上时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调。你们沿着街道往回走,路面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的门也逐渐关上。

连蔓儿走在你旁边,她的步子不大,走起来时衣摆在身后摇晃。她时不时偏过头看你,目光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你的眼睛上。

连蔓儿
连蔓儿

"你今天干得不错。"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夕阳底下显得格外亮,此刻正盯着你,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好奇。

谢泠

"你也是。"你说。

谢泠

连蔓儿笑了,笑容在夕阳底下显得格外温暖。

你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小路,小路两边是野地,野地里长满了杂草,草丛深处传来虫鸣声,细细碎碎的。

你们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时停下来,连蔓儿推开门,门板往里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你们走进屋子,屋子里还是很暗,只有窗户上的破洞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连蔓儿走到桌边,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那六文钱,放在桌上,钱币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滚了几圈,停在桌边。她盯着那六文钱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过身看你。

连蔓儿
连蔓儿

"六文钱。"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一千两黄金,我们得干多久?"

你没说话,只是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六文钱上。你抬起头,视线落在连蔓儿脸上,她的表情有点僵硬,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情绪。

谢泠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你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沙哑,但依旧坚定。连蔓儿抬起头看你,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她点点头,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

谢泠
连蔓儿
连蔓儿

"希望吧。"她说,声音很轻。

你站在门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出屋子。外面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橙红色,云丝在天边飘荡,像是被火烧着的丝绸。你站在门口,抬起头,视线落在那片夕阳上,夕阳在天边慢慢下沉,光芒也逐渐减弱,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天空,星星开始在天边闪烁。

你站在门口,盯着那片星空看了很久,脑海里回想着系统说的那些话。明天一早,南宫家的人会来找你,你要在那之前取得连蔓儿的信任,让她相信你只是个普通的玩家。你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填满肺部时胸腔微微发痛,然后转过身,走回屋子里。

连蔓儿已经躺下了,她侧着身子,脸朝着墙,呼吸声很轻。你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来,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你躺下来,被子盖在身上时带来一阵温暖,但这种温暖依旧驱散不了你心底那股寒意。

你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菜叶,那些碗碟,那六文钱,还有系统说的那些话。你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困意逐渐涌上来,把你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屋外就有了动静,你听见灶房那边传来木柴折断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很有节奏,断口处的纤维发出干涩的脆响。你睁开眼时窗纸上的破洞正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光,落在泥地上,形状像一片不规则的碎瓷。连蔓儿还在睡,侧身朝墙,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后颈一层薄汗。你翻身坐起来,脚底踩到地上时凉意从涌泉一路蹿上来,昨晚那层淡青色的透明质感还在,指节弯曲时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深处往外渗。1

段评

内容好戳人,蹲蹲后续呀

你穿好衣裳,布料摩擦过肩膀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头发垂在背后,末梢还带着昨夜未干的潮气。你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天边的云被压在远山底下,薄薄一层,颜色介于灰蓝和鱼肚白之间。田埂上的露水很重,稻叶全垂着头,水珠挂在叶尖,一颗一颗排得很密。你转过身时连蔓儿恰好翻了个身,她睁开眼看见你已经站在屋里,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动作很快,像是想起今天要做什么。

灶房那边传来张氏的声音,喊的是“蔓儿”,尾音往上扬,带着晨起时的沙哑。连蔓儿应了一声,弯腰穿鞋,鞋帮上沾着昨天没干透的泥,她用脚后跟蹬了两下才把鞋穿稳。你跟她走出屋子时院子里雾气还没散,堆在墙角的柴火垛湿漉漉的,表面长了一圈青苔,绿得发暗。灶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热气往外涌,混着米面的味道,张氏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张氏看见你们进来时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沾上去的灰在额头画了一道浅灰的印子。她把锅盖揭开,白汽腾起来,在房梁上聚了一层水雾,又顺着墙壁往下淌。锅里煮的是米面,面汤稠稠的,表面浮着几片菜叶,菜叶已经煮得发黄,边缘卷曲。她盛了三碗,一碗推给你,一碗递给连蔓儿,自己端起一碗靠着灶台站着喝,喝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吹一吹碗面上的热气。

连蔓儿吃得很快,筷子扒拉着面条往嘴里送,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碗底很快见了空。你吃得慢,面汤里有一点点猪油的香味,混着菜叶煮过头的涩味,但热汤落进胃里时带来一阵踏实的暖。张氏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搁在灶台上,碗底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你面前停下来。

她伸手把你垂到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几道皲裂的口子,蹭过你耳廓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你抬起眼看她,她的眼睛很亮,眼白泛着淡淡的黄,眼角的纹路很深,每一道都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她盯着你看了几秒,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手搭在你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裳渗进来。

“阿南,”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和蔓儿自从我把你捡回来那天,才这么点大。”她用另一只手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腰的位置,“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和蔓儿一起,路上慢着点昂。”她说完就把手收回去,转身去收拾灶台,碗筷碰在一起,发出零碎的响声。

连蔓儿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神从张氏背上移到你脸上,又移回去,来回转了两遍。她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嘴唇抿着,像是嘴里含着一句话,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盯着张氏的背影看了很久,张氏正弯腰刷锅,刷帚在锅底转圈,水声哗哗的,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动静。连蔓儿转过头来看你,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种昨天刚见面时竖起来的警惕像是被这句话泡软了,但她脸上的困惑反而更重了,眉心那道竖纹压得很深。

你理解她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记得昨天在野地里你亲口说过“玩家”两个字,可刚才张氏说你从小被她捡回来,和连蔓儿一起长大,这意味着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连蔓儿从小到大的玩伴。这两件事对不上,除非你在她进入游戏之前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而她是顶着连蔓儿的身份进来的。她应该是在想这件事,你看见她的手指在门框上不自觉地抠了两下,木头表面的漆皮被抠掉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白茬。

张氏刷完锅把水泼进院角的菜地里,水渗进土里时发出咕嘟的声响,几棵白菜的叶子被浇得往下垂。她回过头来看了你们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轻不重的调子。

连蔓儿先出了门,你跟在后面。院子外头的田埂上露水还没干,草叶打湿了你们的裤脚,布面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走了几十步之后连蔓儿忽然放慢脚步,等你的肩膀跟她并齐了,她偏过头来看你,目光从你眉心一路移下来,停在你的下巴上。

连蔓儿
连蔓儿

“我阿母说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说,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把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拿出来问了一遍。

你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晨光里颜色很浅,瞳孔边缘有一圈细碎的琥珀色。她没等你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去看自己踩过草地的脚尖,鞋头沾了泥,她盯着那个泥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语气松了一些,“我好像记得你,又好像不记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远处的鸡叫了一声,声音从营子的东头传到西头,拖得很长。你们继续往前走,从田埂拐上土路,路两旁的稻子正在灌浆,穗子压弯了秆,风吹过去时整片稻田像一张起伏的毯子。路上渐渐有了人,挑水的、赶牛的、背着筐去集上的,见了你们有的点头有的不说话,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在连蔓儿身上长。

走到村口那棵老柳树底下时,前面忽然站了一个人。那是个女人,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很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她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扇面已经裂了几道口子,用麻线缝过,线头翘在外面。她站在路中间,脚边放着一只竹筐,筐里装着几把干豆角,豆角晒得发黑,表面起了皱。

连蔓儿一看见她脚步就慢了,慢到几乎停下来。你跟着放缓步子,看见那个女人的目光从连蔓儿脸上移到你脸上,又移回连蔓儿脸上。她把蒲扇往筐沿上一拍,扇柄敲在竹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连蔓儿。”她开口,声音又尖又亮,像是铁勺刮过锅底,“你阿母在家里煮米面,煮的谁的米?你家那点儿陈米还剩几斗?我今天可听说了,你二伯昨晚上去你奶奶屋里,说了半宿的话。”

连蔓儿
连蔓儿

连蔓儿的肩膀绷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指收拢,指尖掐进掌心里。她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你前面,抬起头迎上那个女人的目光。“二伯母,”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平,“我家的事,不劳您操心。”

原来这是连守义的媳妇,连蔓儿的二伯母。你站在连蔓儿身后,闻到那个女人身上一股晒干的豆角味,混着灶灰和汗水的气息。她把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你露出的那截小臂上停了一下,那层淡青色的透明质感在树荫底下不太显眼,但她的眼神还是顿了一拍,然后才转开。

“操心?我哪敢操心你们三房的事,”她把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我是来告诉你,你奶奶今天早晨发了话,说家里粮食不够吃,要寻个去处。你大伯那边已经应了,说镇上王老爷家正缺人手,你去帮两年工,换几石粮食回来,一家子都能过冬。”

她说到“帮两年工”的时候,手里的蒲扇停住了,扇面朝着连蔓儿的方向,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子。连蔓儿的脸色沉下来,嘴角往下压,眼睛盯着二伯母的脸,一字一字地说:“王老爷家缺的是人手还是别的,二伯母比我清楚。”

二伯母把蒲扇收回去,在掌心里拍了拍,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奶奶的话你也敢不听?你阿母身子不好,你爹腿脚不便,你家里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能收几斗?王老爷那边开的口可不小,粮食给得足,你去了又不吃亏。”

她说完又把目光移到你脸上,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从你的头发看到你的鞋尖,最后停在你垂在身侧的手上。你正把手指并拢,那层透明的质感被压下去,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眯了眯眼,像是想从你脸上找出什么,但没找到,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回连蔓儿身上。

“你身边这位,就是你阿母捡回来的那个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从小养在你们家,吃你们家的米长大,如今也该为这个家出点力。两个人一起去,王老爷那边说不定还多给一份。”

连蔓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你的手腕。她的掌心很烫,指节扣在你的腕骨上,力气不小,指甲边缘掐进你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她没有回头看你的脸,眼睛一直盯着二伯母,嘴唇抿成一条线,抿了很久才松开。

连蔓儿
连蔓儿

“我不去。”她说,两个字说得很硬,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扔下来的两块石头。

二伯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把蒲扇往腰里一别,弯腰拎起地上的竹筐,筐底的干豆角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响声。“你不去也行,”她说,一边把筐往胳膊上挎,一边侧过身让开路,“回头你奶奶亲自来找你说,看你听不听。你大伯那边已经收了王家的定钱,你不去,人家来找谁要?”

她挎着筐走了,脚步不快不慢,靛蓝布衫的衣角在风里晃着,蒲扇的柄从腰里翘出来,随着她的步子一上一下。

她走出一段路之后回了一次头,目光越过连蔓儿落在你身上,嘴角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风吹散了,你只看见她嘴皮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