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来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林秋君从草坪那头走过来。
她的婚纱是她和若玺一起设计的,婚纱整体上是及地的,没有拖尾,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手工花瓣。
头上没戴皇冠和头纱,只在耳后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没有挽父亲的手,她父母坐在第一排,她走过去的时候冲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自己走上了那条铺着白色花瓣的通道。
若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穿着镶嵌了五千颗碎钻的水晶鞋,每一脚都踩在花瓣上,陷下去又抬起来。
她的步子很稳,跟练习舞蹈的时候一样,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你今天穿白的还挺好看的。

若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睛先红了。
别哭。妆花了。


我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林秋君伸手,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眼角。
出息。

司仪在上面说了什么,底下有人在笑,有人举着手机拍。
但若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眼前这个人,白色的婚纱,耳后的小花,和他对视时那种带着笑意又有点认真的目光。
到誓词环节。
若玺吸了一口气,掏出那张被他修改了七八遍、最后又全盘推翻、连夜重写了一版的稿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林秋君。

我写了好多版本。

写了你第一次来公司实习的样子,写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画芭蕾裙的那张纸,写了你第一次给我剥虾。但我后来全删了。因为我想来想去,我最想说的只有一句——
他攥紧了那张纸。

林秋君,谢谢你选了我。
林秋君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稳住了,拿过话筒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稳的。
顾若玺,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认识你之后,我发现有人跟我一起扛也挺好的。

你话多,但我听习惯了,你做饭难吃,但愿意学着做,你上班上到一半会突然跑来找我吃午饭,被我骂了也不改,那你以后也别改,我想让你一直这样。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和笑声一起爆开。
若玺的眼泪终于没绷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林秋君伸手替他擦了擦,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人们在下面大喊着:“哎哟!亲一下!再来一下!”
鹦鹉跟着喊:“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团团坐在顾爷爷旁边,也跟着喊“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若雪笑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若白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录像的角度。
交换戒指的时候,若玺的手还在抖,林秋君抓着他的手指把戒指推了进去。
你抖什么?


我激动。
激动什么?


激动你终于是我老婆了。
林秋君没再接话,但她的手握着他的,一直没有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