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年。
若玺的公司已经稳定运营,他找了个靠谱的副总接手日常事务。
林秋君在一家独立设计师品牌做了两年主创,积累了不少作品和口碑。
某一个深秋的晚上,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林秋君忽然开口。
我想去欧洲。

若玺正在剥橘子,手一顿。

去多久?
半年。那边的时装周和设计工坊,我想去学点东西。

若玺沉默了三秒,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半。

那我跟你去。
林秋君接过橘子,看着他。
你公司呢?


公司开着又不会跑。副总比我靠谱。再说我可以远程办公,不耽误。
林秋君咬了一口橘子,想了想。
那你得自己收拾行李。


你帮我收。
你自己收。


那我把我那件带洞的毛衣也带上。
林秋君放下橘子瞪着他。
你敢!那件我早扔了。

若玺笑起来,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

骗你的。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两个月后他们出发了。
首站是巴黎,林秋君去了一家独立设计工坊做短期交流,若玺每天背着电脑坐在工坊旁边的咖啡馆里写代码,偶尔抬头看一眼玻璃窗那边埋头裁布的林秋君。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围裙,手指间夹着大头针,侧脸很专注。
有一天林秋君从工坊出来,径直走进咖啡馆坐在他对面。
你是不是天天坐这儿?


这里视野好。能看到你。
你在这坐了多久?


早上九点到你下午五点半出来。
林秋君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你午饭吃了没?


……忘了。
林秋君叹了口气,拿起他的围巾丢到他头上。
走。带你吃饭。

若玺从围巾后面露出眼睛,笑得像个得逞了的小孩。

吃什么?
街角那家可丽饼,我路过闻到香味了。


那家!我观察好久了!他家用的是荞麦面皮,比普通的那种香多了!
林秋君看着他突然精神焕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连这个都研究了?


我的人生三大信条:碳水不能少——
肉要带皮。

若玺毫不犹豫接话:

第三,老婆不能饿着。
林秋君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然后拉着他的围巾往外走。
巴黎的傍晚,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二站是意大利的一个小镇。
林秋君在那里找到了一家做手工皮具的老作坊,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学了一周的刺绣工艺。
若玺每天在作坊外面的小巷子里写代码,偶尔被当地的小孩围住看他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叽叽喳喳地喊“qu'est-ce que c'est”(这是什么)。
有一天傍晚下小雨,两人从作坊里跑出来躲进一家窄窄的咖啡馆。
林秋君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上。
若玺伸手替她拨开,指腹蹭过她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雨水凉意。

冷吗?
不冷。

她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雨声细细碎碎的。
顾若玺。


嗯。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哪样?
下雨天坐在一个小镇咖啡馆里,旁边有你。

若玺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我也是。
最后一站是希腊。海边白色的小房子,蓝得刺眼的天空,风里带着咸味。
他们坐在一处小码头的台阶上,眼前是铺天盖地的晚霞。林秋君靠在若玺肩上,两人的手十指交扣,放在她膝盖上。
明天回去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