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趴在洗手台前吐了个干净。
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口红花了,睫毛膏晕开一点,头发黏在额角,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而白辰溪就靠在洗手间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得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什么看……

臭流氓,这是女厕所。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甩了甩手上的水,从他旁边挤过去。
回到卡座,她又叫了一杯。
白辰溪这次没拦。
第四杯喝到一半,若冰的世界开始旋转。
吧台在转,天花板在转,面前白辰溪那张脸也在转,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两个、三个。
她盯着其中一个,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白辰溪。


嗯。
小白。


我在。
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像被酒泡化了的糖。
白辰溪靠近一些,低头看她:

因为你会走丢。
走丢了关你什么事?

若冰抬起脸,眼睛里汪着一层水光。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忘了?那天在民政局,你签字的时候……连笔都没停一下。

白辰溪的睫毛动了动。
若冰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她伸手去够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件易碎品。
白辰溪没有躲。
你这个人。

若冰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酒气混着香水味扑在他颈侧,
你这个人最讨厌了……明明什么都管,明明哪儿都有你,签字的时候倒痛快……你凭什么……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间。
若冰吻了上去。
很用力,很不讲章法,磕得两个人牙齿都撞了一下。她的手攥住白辰溪的衬衫领口,指甲陷进布料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周围的口哨声和起哄声她完全听不见,只感觉到白辰溪僵了一瞬,然后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若冰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着他的下巴,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白辰溪的呼吸也乱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阿冰,你喝多了。
我知道。


明天你会后悔。
我知道。

若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酒吧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斓的色块,可那双眼睛是清醒的、执拗的,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但我现在就要。
她说。
白辰溪,你敢不敢?

白辰溪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肩上,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出了酒吧。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若冰打了个哆嗦,白辰溪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停车场很安静,和他们来时一样绕了很多弯才找到车。
若冰被塞进副驾驶的时候安全带还没扣上,她就伸手去扯白辰溪的领口。
手指头不听使唤,扯了两次都没扯开那枚温莎结,反倒把他衬衫的扣子崩飞了,不知道弹到了座椅底下还是脚垫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