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把菜单合上,往桌上一放,看着他们两个。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们斗嘴的,李忱,你点菜,白辰溪,你要留下来就安静坐着,不吃就走。

白辰溪和李忱同时看了若冰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
李忱率先低头翻菜单,姿态从容。
白辰溪却坐得笔直,像一根被绷紧的弦,目光若有若无地挂在若冰的侧脸上,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破防了无数遍:“白辰溪,她居然叫我白辰溪!!!她都不叫我小白了,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菜一道一道上来。
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松鼠鳜鱼、文思豆腐,每一道都是白辰溪和若冰以前来的时候常点的,白辰溪盯着那盘松鼠鳜鱼看了三秒,转头看向李忱。
李忱正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若冰碗里。

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酸甜口的,那边应该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若冰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筷子顿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
白辰溪忽然伸手,把整盘松鼠鳜鱼端到自己面前,用公筷又夹了一块更大的、更完整的鱼肉,放到若冰碗里。

这家店的鱼要蘸底下的汤汁才好吃,光吃上面那块没什么味。
若冰看着碗里瞬间堆起的两块鱼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吃不饱?

李忱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然后看向白辰溪。

我在加州那边做人工智能,刚拿了笔融资,公司估值大概……十亿出头吧,美元。
李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一点自嘲般的谦虚,好像只是在随口聊天气。
但白辰溪看见他镜片后面的目光亮了一下,像猫看见鱼缸里的金鱼。
白辰溪把筷子搁下了。

十亿估值,那挺厉害的。不过我记得加州那边人工智能赛道很卷,融资烧完之前要是找不到落地场景,估值这东西嘛,说缩水就缩水。

确实,所以我回国看看市场,顺便——找人。
他看了一眼若冰,目光里带着某种刻意柔化的东西。
白辰溪的血压在那一瞬间飙升了至少二十个点。

找人?

嗯。当年帮我补数学的人,现在好像也挺需要有人帮她补补别的。
若冰正在喝汤,听见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白辰溪立刻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李忱看着白辰溪的手搭在若冰背上,目光沉了沉。

阿冰,你以前咳的时候我都给你递水,你总嫌我啰嗦。
若冰擦了擦嘴,咳得脸颊泛红。
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给我夹菜,一个给我拍背,我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找看护的?


当然是相亲。

不是相亲。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互相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