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行,你们聊,我去结账。

她站起来,拎起包就往柜台走。白辰溪想追,被李忱叫住了。

白辰溪。
白辰溪回头,李忱还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追她追得越紧,她离你越远,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白辰溪转过身,正面面对他。

你懂?

我至少没在她签完离婚证那天背对着她走掉。
白辰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天我在民政局对面的咖啡厅,本来是想去办点事,结果看见若冰蹲在路边哭,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忱站起来,走到白辰溪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的时候,空气里像有细小的火星噼啪作响。

我走过去,陪她蹲了半个小时,她哭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你,但我看得出来,她很难过。
李忱顿了顿。

是因为你。

你让她难过了,然后你走了,现在你跑过来说你爱她?白辰溪,你的爱就是让别人蹲在路边哭完自己站起来吗?
白辰溪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撞,一下又一下,撞得他喉咙发紧。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李忱说的是事实。
那天他走了,他以为若冰需要空间,他以为她不想看见他,他把车开出三条街,停在路边抽了半包烟,然后一个人回了家。
他不知道她在那里蹲了半个小时。
他更不知道李忱陪了她半个小时。

……她后来怎么样了?
李忱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她站起来,跟我说谢谢,然后打了一辆车走了,那天晚上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李忱顿了顿。

你知道她这个人吧?越说“没事”,越有事。
白辰溪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李忱的肩膀,看见若冰已经结完账站在门口,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让白辰溪心口发疼。
他绕过李忱,大步走向若冰,若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辰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跟我走。
白辰溪你松手!

白辰溪没松,他的手指扣得很紧,但不至于弄疼她,那种力道介于蛮横和小心之间,像一个人攥着最后一件舍不得摔碎的东西。
李忱跟了上来。

白辰溪,你放开她,她说了让你松手。
白辰溪回头看他。

李忱,你今天那顿饭我改天请你,但现在,我得把她带走。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我有。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板里。
然后他转回身,把若冰往肩上一扛,在若冰的惊呼和周围几桌食客的侧目当中扛着她就往外走。
白辰溪你疯了吧!放我下来!李忱!

李忱确实追上来了,但在门口被白辰溪用一个肩膀挡了回去。

李忱,你要是真喜欢她,就等她亲口告诉你她选谁,但今天……今天她是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扛着若冰走进了夜色里。
淮扬春门口的灯笼在身后摇摇晃晃,暖黄的光落在白辰溪的背上,又很快被巷口的黑暗吞没。
白辰溪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出巷子。
若冰坐在座位上,头发乱了,呼吸还没平复,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瞪着白辰溪的侧脸,那条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