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睡着,直到第三天才离开酒店去若冰家。
若冰和白辰溪回到家后,顾爷爷正坐在沙发上逗鸟。

来啦。

爷爷好。
白辰溪笑着打招呼。
他把手里的礼物放在桌子上,顺势坐到了若冰旁边。
谁是你爷爷啊?

别乱叫。


哟!闹别扭啦?
顾爷爷把鸟笼搁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转头看着两人。
没有。

若冰别过身子背对着白辰溪。
只是想安静安静。

顾爷爷没接话,慢悠悠地从茶几下摸出一支毛笔和半张宣纸,铺在桌上。

若冰啊,你看看这个“静”字,我练了三十年,到现在还是写不出最后一笔的收势。
若冰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纸上那个“静”字确实筋骨分明,但最后一横悬在那里,像断了的桥。
您这是……没写完?


写不下去了,每次到这儿就卡住,总觉得这一笔下去,整个字就死了。
白辰溪忽然探过身,伸手在若冰面前的空气里虚虚比划了一下。

如果这一横不是收势,是起势呢?从右往左写,静字就活了。
若冰愣住,顾爷爷哈哈大笑,把毛笔塞进若冰手里。

听见没?小兔崽子比你爷爷懂字。来,替爷爷补上这一笔。
若冰捏着笔,手腕被白辰溪轻轻托住,带着她稳稳落笔——从右到左,逆锋而行。
纸上那个“静”字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的鸟忽然叫了一声。
若冰低头看着字,声音闷闷的
……墨太浓了。


嗯,下次兑点水。
顾爷爷已经重新逗起鸟来,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但若冰知道,老爷子正从鸟笼的缝隙里,偷偷看着他们。
若冰松开笔,白辰溪的手也跟着垂了下来。纸上那个“静”字墨迹未干,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潮润的亮。
若冰深吸一口气,把笔搁回砚台边。
爷爷,我们今天来……有件事要跟您说。

顾爷爷逗鸟的手指顿了一下,鸟笼里的画眉歪着头叫了两声。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爷爷,我和阿冰离婚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若冰别过脸去,盯着那个“静”字,眼眶有点红。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鸟在笼子里扑腾翅膀的声音。
然后顾爷爷转过身来,他似乎并没有很吃惊,反而露出一种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看看若冰,又看看白辰溪,忽然笑了。

那正好。
两人猛地抬头。

什么?
什么?


我说那正好。上个月我找老李头算过一卦,他说我今年有“双喜临门”——一喜是我这鹦鹉终于学会说“恭喜发财”了,二喜嘛,若冰结婚的大喜事。
白辰溪愣住,若冰皱起眉。
爷爷,我们是离婚,不是闹着玩。


我知道啊。离了就离了,但离婚就不是一家人了?你们俩一个是我亲孙女,一个是管我叫了二十几年爷爷,当了我三年的孙女婿,现在离了,正好,我不用偏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