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薇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不知道。
喻妈妈叹了口气。

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

好在你回来了,他也还在等。
喻初薇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边。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银色。
她想到明天就要变成许晟的新娘了,心脏就咚咚地跳起来,像十几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约会。
妈。

她说。
谢谢你。

喻妈妈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傻孩子,谢什么。

你好好的就行了。
与此同时,许晟那边的夜晚就没这么安静了。
他一个人在公寓里坐立不安,把明天要穿的西装拿出来挂好又折回去,折腾了三遍。
手机里喻初薇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早点睡”,他看了无数遍,回了一个“好”字之后又觉得不够,补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那张毕业照。
十年了,照片边缘已经有点泛黄,但照片里的两个人还是那么鲜活。
他想起拍这张照片那天晚上,他们去学校后街吃烧烤,喝了点啤酒,喻初薇微醺地靠在他肩膀上问他:
许晟,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分开?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不会,除非你不要我了。”
然后喻初薇就笑了,眼睛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说“那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可是后来她还是说了分手。1
这对的十年感情好戳人
那时候他赌气没挽留,他觉得既然她提了,那就证明她不爱了。
现在回想起来,年轻时候的骄傲真是愚蠢,差一点就让他永远失去了她。
许晟把照片放回去,关灯躺下来。
黑暗中他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象着明天喻初薇穿着婚纱走向他的样子。
明天开始他们就是夫妻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又安定又雀跃,像小时候等着过年那样盼望着天亮。
秋天的婚礼如期而至。
那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透明,阳光金灿灿的,落在院子里那些月季花上,把花瓣映得几乎透明。
许晟站在仪式台前面,看着院子另一头那扇拱门,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伴郎是他大学室友,凑过来低声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不认识。”
许晟扯了扯领带结,感觉有点紧。

你结婚的时候不紧张?

伴郎:紧张啊。
室友笑嘻嘻的。

伴郎: 但我没你这么明显,你手都在抖。
许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重新投向拱门。
音乐响起来了,是《卡农》的弦乐版。
拱门那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喻初薇挽着她爸爸的手臂,慢慢朝他走过来。
她今天美得让他有点恍惚。
婚纱的鱼尾设计把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又优美,头纱从发顶垂下来,在肩头笼了一层薄薄的云雾。
她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日更精致几分,但嘴角那个笑是他最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羞涩和很多很多的笃定。
喻爸爸把她送到许晟面前,表情有点复杂,最后只是拍了拍许晟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好好对她。
许晟用力点了点头。
喻爸爸把喻初薇的手交到他手里,退到了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