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

　　婚礼前一周，许晟请了假陪喻初薇去试婚纱。

　　婚纱店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白纱。

　　喻初薇在里面转了两圈，最后挑了一件简洁的鱼尾款，没有什么繁复的蕾丝和珠钻，线条干净利落。

　　她换上婚纱走出来的时候，许晟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喻初薇站在那里，一袭白纱裹着她的身体，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还没做，随意地披散着，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她问，声音里有一点点紧张的颤抖。

　　许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旁边的店员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肩头的纱。

　　他说，声音有点哑。

　　喻初薇笑了，笑得眼角都弯起来。

　　她拎起裙摆转了个圈，婚纱的裙摆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许晟去付定金的时候，喻初薇在试衣间里把婚纱换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柔软的白纱衬裙，脸上的妆还没化，素面朝天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路过这家婚纱店。

　　她趴在橱窗外面看了很久，指着里面一条裙子说“好漂亮”。

　　许晟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以后给你买。”

　　那时候他们都没钱，那条婚纱的价格够他们交半年房租。

　　喻初薇笑着捶了他一下说“少画大饼”，然后拉着他走了。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真的给她买了。

　　虽然不是同一条，但站在同一个橱窗前许下的承诺，隔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兑现了。

　　喻初薇换好衣服出来，许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秋天的阳光从店门外照进来，他逆着光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她的小包，看到她走出来就自然地伸出手。

　　喻初薇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婚纱店。

　　老街上有卖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热乎乎的，甜丝丝的。

　　许晟停下来买了一包，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喻初薇张嘴吃了，栗子又甜又糯，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含着那点甜味，忽然觉得这十年来的所有曲折都值得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按照习俗不能见面。

　　许晟回了自己原来的公寓住，喻初薇留在家陪着从老家赶来的妈妈。

　　喻妈妈是个瘦高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帮喻初薇把婚纱挂好，又检查了一遍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忙忙碌碌的，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上。

　　喻初薇坐在床边看着她忙。

　　喻妈妈停下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喻初薇靠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喻妈妈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