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手间

"我去洗手间。"

镜中的自己嘴唇毫无血色。傅温宁拧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智能马桶盖自动开启的声音——内置传感器正在扫描她的生理数据。当她抬头时，镜面突然变成显示屏，沈北的实时监控画面跳出来：他在药物作用下流泪，泪水打湿了沙发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隔间传来冲水声。沈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走出来："考虑好了吗？"他按下隐藏按钮，镜面显示出一份A大特招录取书，"签了它，明天你就能坐在真正的大学教室里。"

傅温宁看向录取书角落的条款细则——"须配合沈氏医疗心理观测项目"。镜面忽然切换画面，显示顾哲在宿舍打开她偷偷塞的纸条，而沈北的手机正在接收这条监控信息。

"或者..."沈墨按下暂停键，"我现在就点发送？"

洗手间的排风扇嗡嗡作响，盖过傅温宁急促的呼吸声。她踮脚站在马桶水箱上，手指刚触到通风口的金属栅栏，镜面显示屏就突然亮起红光。沈墨的声音从隐藏扬声器里传来：

"空气湿度超标了，姐姐。"

傅温宁僵在原地。通风栅栏的螺丝孔里闪着微弱的蓝光——那里装着湿度传感器。她佯装整理头发，将发卡上的水钻对准螺丝孔，折射的光斑恰好遮住感应器。

"只是补妆。"她拧开口红，在镜面上画了道扭曲的红线。当红线延伸到镜框边缘时，镜面显示器的电源指示灯微妙地暗了一秒。

（这是上周她在更衣室发现的规律：所有智能镜面在接触金属颜料时都会短暂失灵）

排风扇的噪音忽然增大。傅温宁趁机拽下通风栅栏，生锈的金属边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瓷砖上形成细小的圆点，像一串省略号。

通风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有新鲜的手印痕迹。她摸到黏在管壁上的便签纸，林小桃潦草的字迹晕染开：

【无人机会在22:17-22:19换电池

东侧蔷薇架是盲区 顾】

便签背面画着简笔地图，标注着监控死角路线。傅温宁把纸条含在舌下时，通风管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一个微型机器人正朝她爬来，镜头闪着红光。

她迅速装回栅栏，机器人停在管道分叉处，镜头左右转动。借着机器人的照明光，她看到管道内壁刻满细小的划痕，最新的一道刻着：【SN 别信药】

（是沈北的字迹）

镜面显示器突然恢复运作，跳出沈北卧室的监控画面。药物作用下的少年正在撕扯床单，布料裂帛声混着含混的呓语："...姐姐...通风管...脏..."

傅温宁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撕下衬衫标签，用眼线笔写下：【通风管有监控 改计划】。她把标签塞进排水口——那里连接着沈宅老旧的排水系统，终点是庭院喷泉池。

当她推开洗手间门时，沈墨正倚在走廊油画旁看表："二十二分钟。"他指尖转着那支给她签录取通知书的钢笔，"小北已经醒了，正在找你。"

走廊窗外，无人机群正在夜空中组成环形阵列。傅温宁注意到它们留出的缺口——正对着东侧蔷薇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