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从沈北的手臂抽出时，傅温宁看到他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像被雨淋湿的蝶翅。沈墨熟练地按压棉签，西装袖口掠过弟弟苍白的脖颈，露出下面陈旧的针眼淤青。
"让他睡会儿。"沈墨把空针管收进真丝手帕，仿佛那是什么珍贵标本。傅温宁想抽回被沈北攥着的手，却发现他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五指依然如铁钳般扣着她的腕骨。
宾客们的谈笑声从餐厅飘来。傅母正惊叹于沈家送的翡翠镯子，完全没注意女儿缺席了切蛋糕环节。傅温宁盯着沈北手背上浮现的青色血管，突然发现它们组成了"A"字形状——那是她梦想大学的缩写。
"别费心数他的呼吸频率。"沈墨突然开口，手指轻点沈北的颈动脉，"氟哌啶醇要二十分钟才起效。"他俯身掰开沈北的手指，戒指在傅温宁腕上留下一圈红痕，"现在，说说你想要什么？"
落地窗倒映出他们扭曲的影子。傅温宁看着沈墨解开弟弟的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抓痕——和她昨晚在浴室镜前挣扎时指甲的形状一模一样。
"A大的录取名额？"沈墨在平板调出电子档案，"还是顾哲的转学撤销令？"屏幕显示顾哲正在邻省学校的宿舍整理行李，镜头明显来自某个隐藏摄像头。
傅温宁的喉咙发紧："你监视所有人..."
"只是关心。"沈墨微笑，"比如现在，小北的体温升高了0.3度。"他展示手机APP上跳动的数据，来源正是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在梦里也怕你离开。"
沈北突然在沙发上抽搐起来，药物作用下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傅温宁本能地去扶，却被沈墨拦住："别碰，发作时容易伤人。"他轻松制住弟弟挥舞的手臂，像制服一条脱水的鱼。
水晶吊灯的光斑在沈北脸上游移。傅温宁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却仍固执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无声的字形。她凑近才听清是："...姐姐...我的..."
"药量又不够了。"沈墨皱眉拨通电话，"李医生，准备第二剂。"挂断后他突然捏住傅温宁的下巴，"知道为什么选你吗？"拇指擦过她的嘴唇，"小北发病时只会喊你的名字。"
管家推着医药车进来时，傅温宁看见托盘里除了针剂，还有印着沈氏徽章的火漆印章——那是用来封存婚约文件的。沈北被注射第二针后终于安静下来，但左手仍死死抓着傅温宁的裙角，布料撕裂声像一声呜咽。
"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沈墨边填写药物记录边说，"把偷拍你的照片铺满整个房间，绝食三天要求我们找你。"钢笔尖划破纸面，"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傅温宁望向窗外，无人机正在夜色中盘旋，镜头红光像嗜血的萤火虫。她轻轻掰开沈北的手指，把裙角残片塞进他掌心，起身时戒指在茶几上敲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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