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盈凤替皇上更衣后,开始对镜梳妆。到了最后上妆的环节,皇上忽然从冬雪手中接过画眉用的螺子黛,亲自为盈凤描眉、涂抹口脂。
一切妥当后,两人携手走出了寝殿。另一边,皇后与齐妃正巧迎面而来,目睹了这一幕。皇后心知与皇上近来不睦,行礼后便默然退到一旁;
而齐妃看见皇上与盈凤并肩出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意,忍不住讥讽道:“欣妃妹妹真是独得恩宠啊!只可惜,这妆容倒是愈发显得粗糙,眉毛线条生硬,口脂也涂抹得不够均匀,呵呵。”话音未落,皇上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冷冷瞪了她一眼,随后径自朝轿撵走去。
齐妃愣在原地,满心不解——为何皇上突然动怒?难道是因为她嘲讽了盈妃?更令她疑惑的是,盈凤虽受奚落,却依旧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沉默着上了自己的轿撵。
眼见皇后投来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齐妃越发尴尬,只能灰溜溜地退回轿中。启程后,齐妃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掀开帘子向身旁随行的宫女翠果询问:“翠果,你说他们怎么突然都不作声了?”
翠果冷静分析道:“今日回宫要见这么多人,若欣妃娘娘真不会化妆,必定会交给宫女打理,又怎会让自个儿丢脸呢?更何况今日是如此重要的日子,她却偏偏画了个不够精致的妆容,还这般欢喜,还能同皇上一起出门……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定是皇上亲手画的呀。”经此点拨,齐妃恍然大悟,心头却愈加郁结。
队伍行至玄武门时,未见嫔妃们前来迎接,唯有太后的贴身宫女竹息候在一旁,似有急事禀报。
苏培盛连忙叫停队伍,回身奏报道:“皇上,竹息姑姑在此等候多时,似乎有要事相告。”皇上掀开帘子,语气凝重:“什么事?”
竹息屈膝跪下,声音低缓却清晰:“启禀皇上,莞贵人出事了,太后命奴婢在此恭候,并请皇上速往碎玉轩。”
“碎玉轩?”皇上神色骤变,当即下令,“快,先不回养心殿,去碎玉轩!”
碎玉轩内,甄嬛已经苏醒,静静躺在床榻上,睁着双眸,却一言不发。其他嫔妃坐在外间,皆屏息凝神,知道今日皇上返回定会前来探望,因此无人敢贸然离席。
不多时,皇上的身影匆匆到来,甄嬛见到皇上的一刹那,泪水夺眶而出,哭得肝肠寸断。皇上回头,神色冷峻:“究竟怎么回事?”敬嫔上前,将昨日发生之事详细陈述了一遍。
皇上听罢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贱妇何在?”角落里,华妃强撑着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辩解:“臣妾知罪,皇上!莞贵人以下犯上,臣妾不过是想稍作惩戒罢了。臣妾听闻当年纯元皇后惩罚侧福晋跪了一个时辰才导致小产,故以为跪上半个时辰并无大碍……”
“放肆!”皇上打断她的话,怒不可遏,“纯元当年并不知晓侧福晋怀有身孕,更因此事自责不已,甚至难产血崩!你竟敢拿她相比?你明知莞贵人有孕在身,又如何下的了手?还有,六宫嫔妃何辜,需一同曝晒于烈日之下?朕看你不是无知,而是居心险恶!”
华妃闻言,泪流满面,高声哭喊:“皇上,臣妾也是失过孩子的人,又怎可能如此狠毒啊!”然而,皇上的愤怒并未因此平息。
他沉声道:“华妃年氏残害皇嗣,有违妇德,褫夺封号,降为嫔位。苏培盛,即刻传旨六宫。”说罢,又转身安慰甄嬛片刻。
但甄嬛显然对这样的处罚大失所望,冷冷回应:“仅此而已?”语气中的失望刺痛了皇上的心,最终,他只得无奈离去,回到养心殿。
清晨刚下了处置华妃的旨意,中午便收到了年羹尧递来的请安折子,字里行间殷勤问候年嫔是否安好。皇上最忌讳前朝后宫串通,一气之下再度降旨,将年嫔贬为年贵人。眼下年家几位男丁虽在军营效力,但尚未达到最高统领之位,皇上的忌惮也较前世稍轻。然而,经过此次敲打,年家暂时收敛了些许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