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见,皇上竟似被眉庄与陵容勾了魂去。不久,陵容的母亲与姨娘入宫,皇上特许她们留在宫中照料陵容至孩子满月。
太后派来延禧宫照拂富察贵人的竹息,也顺带对陵容多有帮衬。一宫之中,两位有孕的嫔妃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皆称延禧宫为钟灵毓秀之地。
沈眉庄才情绝世,又冷艳动人,独占恩宠。皇上甚至赏赐了珍贵的绿菊,并将常熙堂更名为存菊堂。
如此宠爱,不仅惹得华妃恼怒,连一向得宠的甄嬛,因受冷落,对眉庄的态度也不再如往昔那般热络,甄嬛暗叹她不会嫉妒姐姐,但对四郎盛宠他人多少都是不快的。
然而,眉庄与陵容自那日后却往来频繁。至于余莺儿,自从有孕后便备受皇上宠爱,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她的宫中。再加上华妃的明暗相助,她渐渐有些飘飘然,自认为飞上枝头,命运大改。
她四处生事,惹出诸多麻烦,却总有华妃的人替她善后。若非还用得着她的肚子,恐怕华妃早将她处以极刑。这一日,余莺儿在玉笙轩替华妃羞辱汪答应一番后,心情颇佳,正打算前往翊坤宫请功。
路过御花园时,听到隐隐约约的箫声传来,她循声而去,原本以为是宫中乐姬在排练,正欲前去训斥一番以显示威风,谁知走近一看,竟是甄嬛坐在秋千上吹箫。
“莞常在倒是有雅兴,只是大白天在宫里吹奏这些靡靡之音,倒是失了嫔妃礼仪。”余莺儿语气中带着讥嘲。甄嬛不慌不忙,依旧坐在秋千上,淡淡回道:“余常在兴致也不错,怀着身孕还来御花园闲逛。若说嫔妃礼仪,当日夜里长街上唱昆曲之举,怕是更不合规矩吧?”
“那又如何?”余莺儿扬起下巴,目光盛气凌人,“如今我怀有皇嗣,事事以龙胎为重,岂是你这种没根基的人能比得上的?纵使你告到皇上跟前,也不能奈何于我!今日你若识相,便恭恭敬敬向我行礼问安,再奉两句好话哄我高兴,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饶你顶撞与失仪之罪。”
甄嬛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我们都是常在,且不论我有封号在身,地位本就高你一筹。即便单论资历,我伺候皇上在前,你在后。见面了,就算不提行礼,你总该尊我一声‘姐姐’才是。不知常在平日里是如何学礼数的?”
“莞常在倒是爱挑刺。”余莺儿不屑地撇嘴,“我的礼数学得如何,不劳常在你费心,倒是你,该让宫里的嬷嬷们好好教你如何在这深宫里拜高踩低、看清形势。听说你与沈贵人曾是闺中密友,怎么,眼看她如今盛宠加身,也不替你说话了?看来所谓的姐妹情深,终究敌不过皇恩浩荡啊。”
甄嬛心中虽暗自认同余莺儿的话,却被对方的言语激出了一丝不快,遂沉声辩解:“皇上的喜好,乃是天意难测,谁又能左右?我与眉姐姐的情谊,又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不管圣意如何,我与姐姐之间的交情永不改变。至于那些为了些许荣华富贵便背叛姐妹之人……”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余常在此言,莫不是对圣意有所不服?”
“你说什么?”余莺儿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竟敢污蔑我?还敢嘲笑我?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宫中,得不得宠有多大的差别!”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来人!把莞常在送去慎刑司,请嬷嬷们好好教导她该如何伏低做小!”
“放肆!”甄嬛吓了一跳,万没想到余莺儿真会动手,“我和你同是皇上的嫔妃,你凭什么发落我去慎刑司?”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得宠的莞常在吗?”余莺儿冷笑不止,语气中充满轻蔑,“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如今你没了依靠,又无子女傍身,和那些困死宫中的答应常在有什么区别?”
她挥了挥手,两名小太监便上前架住了甄嬛,强行将她拖向慎刑司。余莺儿望着甄嬛挣扎的背影,眼中满是得意——可惜,她不会知道,这张脸,足以让甄嬛在皇上心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