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侠坐在桌边,两只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这种反常的情况以前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他起身走到洗脸台,开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面的瞬间,鼻血突然顺着人中往下淌。
他慌慌张张翻抽屉找纸巾擦血,余光扫到昨天玩填字游戏的旧报纸。
张海侠盯着报纸愣在原地,伸手一页页翻看,确认这些东西全是自己画的,脑子乱成一团,拼命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画下这些。
可他的脑子混乱不止,屋外传来脚步声,他慌忙的把这些报纸藏了起来。
哥?你在吗?

我进来了。

张海虞推开房门进来,屋内的气氛很沉,张海侠的手攥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可他鼻子下面的鼻血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张海虞急忙上前,拿着纸帮他止血。
她没注意到,张海侠看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抓住张海虞为他擦鼻血的手,那个眼神她看不懂,仿佛已经不是他了,但又明明就是他。

小鱼…

你也会觉得哥哥没用吗?
这些话一直在困着他,张海虞靠近他,将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回握住他的手。
如果可以,她可以一辈子做哥哥的依仗。
哥,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永远吗?
永远是多远,他不想去思考,眼前就已经足够了。
门外传来张海楼的敲门声,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虾仔,小鱼在你这吗?到处找不到人。
我在呢。


今天天气这么好,咱出去钓鱼去。
来了,走吧哥。

天上飘着连绵细雨,海面浪头翻涌,风刮得很大。
张海虞望着汹涌海浪,低声嘟囔。
这也叫天气好…

张海侠转头望向翻涌不休的大海,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像他此刻乱糟糟压不住的心绪。
一只海蟑螂顺着礁石爬到他手边,张海侠垂眼盯着虫子,没有抬手驱赶,反倒伸出手指,硬生生把那只虫子碾死在石面上。
张海虞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他身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哥哥他,到底怎么了。
近几日的天气一直阴着,张海虞路过一间古寺,庙门口支着个算命小摊,守摊的是个瞎眼的算命老先生,他们开口叫住张海虞。
“姑娘,可否是有什么心事啊。”
她的手在这位算命老先生的眼前晃来晃,确认他是否真的看不见。
你眼睛都看不见,就说我有心事,未免太敷衍了。

“我眼盲心不瞎,算不准分文不收,看你模样,家中是否有人性情大变,或不再似从前。”
张海虞放上一枚大洋。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该顺着本心走,遵从心里的念头,把那件事做完,自然就能得到答案。”
医生守在一旁,陪着张海虾反复练习站立,每一次起身都耗费他全身力气,折腾许久,双腿依旧撑不住身体,一次次跌回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