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虽有疑惑,却也懂事地点点头,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好,我会看好家,看好长宁,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樊长慧轻轻“嗯”了一声,再没多说。
黑暗里,她望着屋顶,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爹娘死得蹊跷,所有疑点都指向十六年前那场无人敢提及的往事。
这件事太危险,她不能让妹妹卷入其中。
所有的追查,所有的凶险,所有的痛苦,都由她一个人来扛就够了。
樊长慧刚到京中就听见街角传来一声沉稳的“驾”。
青帷马车隔着两丈远稳稳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谢危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他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银云纹,指尖搭在车沿上,目光淡淡扫过来。
谢危“上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樊长慧愣了愣,快步走过去。
樊长慧“侯爷怎么亲自来了?”
谢危“顺路。”
谢危侧身让出位置,语气平淡。
长慧没多想,弯腰钻进车厢。车内铺着柔软的狐裘,暖意融融,还飘着淡淡的冷香。他刚坐定,马车就缓缓启动,颠簸着汇入车流。
车帘外风过树响,车内一时安静。谢危抬手解开腰间的玉常惠刚坐稳,车厢里暖意沉沉,只闻得见谢危身上那股清冽如松雪的气息。
她正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见谢危抬手,缓缓解下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触手温凉,雕工古朴,一看便知是常年贴身佩戴、养得极好的旧物。长慧一眼便认出,这玉佩价值不菲。
樊长慧心头一紧:“侯爷,这……”
谢危指尖微顿,将玉佩直接塞进她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
“拿着。”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常惠脸上,平静却异常认真。
谢危“你替我去一趟城南别院,取一份旧档回来。”
樊长慧攥着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玉佩,指尖微微发颤。
樊长慧“侯爷,只是取份东西,不必将如此重要的玉佩给我……”
“这玉佩在你身上,”谢危淡淡开口,眼尾微垂,掩去眸中深意,“别院上下,无人敢拦你。”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谢危“也无人敢动你。”
樊长慧心口猛地一烫。
她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玉佩,心想这哪里是给信物,分明是把他在侯府、在谢危势力范围内最稳妥的保障,直接系在了她身上。
“……我知道了。”樊长慧握紧玉佩,抬眼看向谢危,声音轻却稳,“我一定稳妥办好。”
谢危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谢危“城南别院守着的都是府中老人,见玉佩如见我,不必多言,直接去书房暗格取第三层的紫檀木盒即可。”谢危的声音低沉放缓,一字一句交代得细致,“路上若有人拦阻,不必争执,亮出玉佩便好。”
樊长慧认真记下,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谢危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樊长慧回头望了一眼马车里的人,郑重颔首,转身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而马车之中,谢危并未即刻离去,他指尖轻叩着车壁,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低声吩咐车夫:“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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