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下了一场暴雨。
从下午开始,天就黑得像傍晚,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北易酒窝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剧本,但已经半个小时没翻过页了。她在听雨。
金钟仁从楼梯上下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金钟仁这雨下得,今晚没法出门了。
朴灿烈本来也没打算出门。
朴灿烈趴在另一张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
金钟仁外卖也送不了了吧?
金钟仁看向厨房。
厨房里,都敬秀正在煮拉面。
都敬秀煮了面,够吃。
金钟仁立刻跑过去了。
北易酒翻了一页剧本,但眼睛没动。她在想一场戏——明天要拍的,一场感情很重的戏。台词她都背熟了,但情绪还差一点。
金俊勉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页纸,走到她面前。
金俊勉宝宝在看剧本?
北易酒嗯。
金俊勉哪场?
北易酒第三十四场。
金俊勉在她旁边坐下,把纸放在茶几上
金俊勉我帮你对一遍?
北易酒抬头看他。金俊勉的眼神很温和,没有那种“我教你”的居高临下,只是纯粹的“我陪你”。
北易酒好。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台词。金俊勉念对手戏的部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把北易酒的情绪一点点带出来。念到一半,北易酒停了下来。
北易酒这里。
她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
北易酒女主说‘我不走’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更轻一点,但又不能太轻。太重了像吵架,太轻了像撒娇。
金俊勉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金俊勉你试试,看着我说。
北易酒仰头看他。金俊勉逆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声音
金俊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但眼睛没有移开。
金俊勉弯下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动作很慢。
金俊勉这样。
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金俊勉再说一遍。
北易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微微张开。
北易酒我不走。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因为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金俊勉的手指还停在她下巴上,拇指顺着她的唇线慢慢滑过,最后停在下唇中央。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金俊勉就这个感觉。
他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原位。
北易酒的耳朵烧得厉害,低头看剧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朴灿烈在另一张沙发上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靠背,但耳朵尖是红的。他什么都看见了。
厨房里传来金钟仁的声音
金钟仁面好了!
北易酒站起来,脚步有点飘。路过朴灿烈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北易酒怎么了?
她低头看他。
朴灿烈翻过来,仰面躺着,拉着她的手腕不放。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
朴灿烈宝宝你心跳好快。
北易酒被你吓的。
朴灿烈被俊勉哥吓的吧。
北易酒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向厨房。身后传来朴灿烈低低的笑声。
拉面很香。都敬秀煮了一大锅,汤底浓郁,面条筋道,里面还卧了荷包蛋。九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没人说话,都在专心吃面。
北易酒吃到一半,发现碗里多了一只虾。她抬头,左边是张艺兴,正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面。
北易酒我没要虾。
张艺兴我要的。
张艺兴多吃点。
北易酒把虾吃了。过了一分钟,碗里又多了一片海带。这次是右边的金珉锡。
金珉锡没说话,只是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北易酒看了看自己的碗,再看看金珉锡的碗,发现他的海带全给她了。
北易酒你不吃海带?
金珉锡不吃。
金珉锡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面。
都敬秀在对面笑出声。
北易酒笑什么?
都敬秀笑你问题太多。
都敬秀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给她。
都敬秀吃你的。
北易酒看着碗里堆起来的配料,哭笑不得
北易酒你们是把我当猪喂吗?
金钟仁不是。
金钟仁是把你当宝贝喂。
北易酒今天嘴这么甜。
北易酒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肉
北易酒奖励你的。
吃完面,雨还在下。北易酒站在窗边看雨,玻璃上全是水雾,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只兔子。
边伯贤画得不错。
边伯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易酒那当然。
他在她身后站定,很近,近到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他没有贴上来,但那个距离——如果再近一厘米,就贴上了。
北易酒的手指停在玻璃上,没动。
边伯贤伸出手,在她画的兔子旁边画了一只狐狸。很简单,但画得比她的兔子好看。
北易酒你画得比我好。
边伯贤嗯。
北易酒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边伯贤不能。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继续画,在狐狸和兔子之间画了一颗心
边伯贤这样好看吗?
北易酒没回答。玻璃上的水雾开始凝结成水珠,顺着那颗心的轮廓往下淌。
边伯贤的手指从玻璃上移开,落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他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把手指搭在她的指节上,一根一根,慢慢地,像在弹钢琴。
北易酒的呼吸逐渐放缓,目光落在玻璃上那只手。那是一只极为出色的手,修长而白皙,甚至比那些精心描绘的“漫画手”更加完美。妥妥手控党的极致福利。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指节,最终停留在她的指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十指相扣,只是那样轻轻贴合着。
窗外雨声很大,屋里很安静。
北易酒伯贤。
她的声音很轻。
边伯贤嗯。
北易酒你的手好凉。
边伯贤刚才洗了碗。
她转过身,面对他。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北易酒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暖,她的动作很慢。
北易酒以后洗完碗擦护手霜。
边伯贤好。
北易酒我那里有。
边伯贤好。
北易酒别光说好。
边伯贤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皮,痒痒的。
边伯贤那说什么?
北易酒没说话。她松开他的手,改成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停在那里,没动。
北易酒说这个。
她轻声说。
边伯贤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收紧。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碰一下就走的那种,是真正的吻。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力道,舌尖描过她的唇线,在她张开嘴的瞬间探了进去。
北易酒的背抵上玻璃,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但她一点都不冷。他的吻很霸道,像是忍了很久。他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按在她的脊椎上,轻轻摩挲。
她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闷在他的嘴唇里。
边伯贤退开一点,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暗处很亮,瞳孔里倒映着她——嘴唇微张,呼吸不稳,手指还抓着他的衣领。
边伯贤还要吗?
北易酒没回答,把他拉下来,自己踮起脚尖,吻了回去。
她的吻技没有他好,磕磕绊绊的,嘴唇撞到他的牙齿,又慌慌张张地退开。边伯贤笑了,笑声闷在她的嘴唇上。
北易酒笑什么?
她含含糊糊地说。
边伯贤笑你可爱。
他又低下头,这次很慢,像给她时间推开他。但她没有。她的手指松开他的衣领,改成搂住他的脖子,指尖碰到他后颈的头发,软软的。
边伯贤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耳后。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她整个人都软了。
北易酒伯贤……
北易酒的声音在发抖。
边伯贤嗯。
北易酒别亲那里……
边伯贤为什么?
北易酒因为……
她没说完,因为他含住了她的耳垂。
北易酒咬住嘴唇,指甲掐进他的肩膀。边伯贤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腰窝,把她往自己身上压。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客厅那头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停住。
金钟仁从走廊探出头来
金钟仁你们在干嘛?
边伯贤松开她,转过身,面朝窗户。他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北易酒靠在玻璃上,心跳快得说不出话。
北易酒在看雨。
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金钟仁狐疑地看着他们
金钟仁宝宝你的脸好红。
北易酒热的。
金钟仁窗户开着吗?
边伯贤没开。
边伯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金钟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易酒,恍然大悟
金钟仁哦——
北易酒闭嘴。
边伯贤闭嘴。
两个人异口同声。
金钟仁缩回去了。
北易酒捂住脸,蹲在地上。边伯贤低头看她,嘴角翘起来,伸手把她拉起来。
边伯贤以后不在这儿了。
北易酒在哪儿?
他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北易酒推开他,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边伯贤还站在窗边,手指按在玻璃上,她画的那只兔子已经被水雾模糊了,但他画的那颗心还在。
夜里,雨小了一些。
北易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吴世勋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在翻,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吴世勋睡不着?
吴世勋在想什么?
北易酒没回答。她不能说她脑子里全是边伯贤刚才的吻,不能说她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吴世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面对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北易酒怎么不说话了?
吴世勋不想说。
北易酒为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她的脸。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额头往下,经过眉心、鼻梁、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北易酒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牙齿,湿的,软的。
吴世勋他亲了这里。
北易酒的心跳漏了一拍。
吴世勋的拇指从她的嘴唇移到嘴角,慢慢描了一圈。他的动作很慢,像在丈量什么。然后他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北易酒世勋。
吴世勋嗯。
北易酒你生气了?
吴世勋没有。
北易酒那你……
吴世勋在想。
吴世勋下次轮到我的时候,亲哪里。
北易酒的脸烧起来。
吴世勋靠近了一点,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嘴唇贴上去,不是亲,只是贴着,像在感受她的温度。
吴世勋额头是我的。
然后他的嘴唇往下,落在她的眉心。
吴世勋这里也是。
鼻尖。
吴世勋这里。
嘴角。
吴世勋还有这里。
他的嘴唇停在嘴角,没有移开。北易酒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有一点急促。
吴世勋剩下的。
吴世勋下次。
然后他翻回去,背对着她,睡了。
北易酒躺在黑暗中,心跳快得像跑了一千米。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窗外雨声淅沥,她闭上眼睛,很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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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北易酒下楼的时候,八个人已经在吃早餐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北易酒看我干嘛?
边伯贤没什么。
边伯贤低头喝粥,嘴角翘得压不住。
朴灿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吴世勋把鸡蛋剥好,放在她碗里,面无表情。
金钟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金钟仁你们怎么了?
“吃你的。”七个人异口同声。
北易酒低头喝粥,耳朵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