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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室里的倾听

EXO:热搜夫妇

三月末,SM大楼。

EXO出道至今十几年,在这栋楼里进进出出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多。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时隔两年再次以完整体录制新专辑的主打歌。

北易酒本来不该来的。这是EXO的工作,跟她没关系。但她下午刚好在公司附近拍画报,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俊勉发消息问她“要不要来听听”,她就来了。

录音室在B2层,走廊里贴着EXO的海报,从出道到现在,每一张专辑的封面都在。北易酒一路看过去,在最开始那张面前停了一下。照片里的九个人——不,那时候还是十二个人——年轻得不像话,眼神里有种什么都不怕的锐气。

边伯贤
边伯贤

看什么呢?

边伯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靠在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北易酒

看你以前的样子。

北易酒

北易酒指了指海报

北易酒

好嫩。

北易酒
边伯贤
边伯贤

现在不嫩了?

北易酒

现在老了。

北易酒

边伯贤走过来,低头凑近她

边伯贤
边伯贤

你仔细看看,哪里老了?

北易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认真端详

北易酒

眼角有细纹了。

北易酒
边伯贤
边伯贤

那是笑纹。

北易酒

笑纹也是纹。

北易酒

边伯贤抓住她捏他下巴的手,没松开,拇指按在她的虎口上,轻轻揉了一下

边伯贤
边伯贤

你嫌弃?

北易酒

嫌弃。

北易酒
边伯贤
边伯贤

嫌弃也没用。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就一下,很轻

边伯贤
边伯贤

反正你甩不掉我。

北易酒抽回手,推了他一把

北易酒

录你的歌去。

北易酒

边伯贤笑着推开录音室的门。

录音室不大,控制台前坐着金俊勉和金珉锡,两个人戴着耳机,正在和里面的张艺兴沟通。玻璃隔音墙后面,张艺兴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正在调整呼吸。

吴世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手机,金钟仁靠在墙边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酝酿情绪。朴灿烈站在控制台旁边看谱子,都敬秀在调音台旁边摆弄着什么。

北易酒悄悄走进去,在吴世勋旁边坐下。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北易酒环顾四周,没看到金钟大的身影。

她对旁边的吴世勋小声说。

北易酒

诶,钟大哥怎么不在?

北易酒
吴世勋
吴世勋

他说一会还有事。就第一个录的,录完先走了。

北易酒

哦哦。

北易酒

他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低低的,像深夜的电台。不是那种炫技式的唱法,是很克制的表达,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恰到好处。北易酒以前听过EXO的歌,但和坐在录音室里听的感觉不同。隔着耳机和隔着监听音箱完全不一样。她能听到他的呼吸,能听到他的嘴唇开合时的细微声响,能听到他唱到高音时喉咙里那一点点的颤抖。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吴世勋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张艺兴唱完一段,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台。金俊勉按下通话键

金俊勉
金俊勉

情绪再收一点,前面太放了。

张艺兴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第二遍。这次更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北易酒不知道这首歌写的是什么,但她听懂了——是一个人在深夜想念另一个人,想打电话又不敢,想忘记又忘不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吴世勋的手,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扣住。

北易酒转头看他。他没看她,看着玻璃那边的张艺兴,表情淡淡的,但握着她的手很紧。

张艺兴录了三遍,过了。接下来是边伯贤。

他走进录音室的时候,路过北易酒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她没听清,但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冰美式的苦味。

边伯贤的声音和张艺兴完全不同。张艺兴是深夜的电台,边伯贤是凌晨的酒吧。他的声音里有种懒洋洋的性感,像刚睡醒的人在耳边呢喃。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北易酒的后背麻了一下。

他唱的是同一首歌,但感觉完全不一样。张艺兴唱的是想念,边伯贤唱的是欲望。他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眼睛看着玻璃这边,不是在看在控制台,是在看北易酒。

朴灿烈在控制台前咳了一声。

边伯贤收回目光,但嘴角翘着,继续唱。他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炸开,高音干净利落,像刀切开水。北易酒见过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光芒万丈,但在录音室里,他是另一种状态——更私密,更危险,像把门关起来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他录了两遍就过了。金俊勉说“过了”的时候,边伯贤没有立刻出来,而是站在话筒前,对着玻璃这边说了句话。没有声音,但北易酒看清了他的口型。

“好听吗?”

北易酒没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吴世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接下来是金钟仁。

他的声音进来的时候,北易酒愣了一下。她听过金钟仁唱歌,但在录音室里,他的声音比她记忆中的还要低,低到像是在胸腔里震动。他唱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停下来还是继续走。

金钟仁唱歌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像只大型犬,懒洋洋的,动不动就睡着了。但站在话筒前,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专注,变得深沉,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叹气。然后他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台,等着评价。

金俊勉按下通话键

金俊勉
金俊勉

最后那个尾音,再拖一拍试试。

金钟仁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第二遍。最后那个尾音,他拖了一拍,然后又拖了一拍,拖到声音快要消失的时候,他轻轻哼了一下。那个“哼”不是唱,是气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北易酒打了个哆嗦。

吴世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金钟仁出来的时候,看到北易酒在看他,挠了挠头。

金钟仁
金钟仁

唱得不好?

北易酒

唱得好。

北易酒
北易酒

特别好。

北易酒

金钟仁笑了,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拿起她的水杯就喝。

北易酒

那是我的水。

北易酒
金钟仁
金钟仁

我知道。

金钟仁喝了一大口

金钟仁
金钟仁

你的水比较甜。

吴世勋看了他一眼。金钟仁把水杯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是朴灿烈。

他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时候,北易酒一下子沉浸其中。他的嗓音低沉温润,像冬夜壁炉里的暖火,低音扎实有厚度,气声细腻绵长。一开口便自带故事感,温柔裹着力量,深情又克制,高音假声干净稳定,松弛又有共鸣,入耳即沦陷。

金俊勉在控制台前说了句什么,朴灿烈点头,重新来。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稳更细腻,感情也更加浓烈。

北易酒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体。

吴世勋的手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

吴世勋
吴世勋

宝宝你心跳好快。

北易酒

音乐太好听了。

北易酒
吴世勋
吴世勋

是吗。

吴世勋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走进录音室。

北易酒看着他走进去,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看着玻璃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吴世勋的音色清冷克制,带着淡淡的慵懒气息,咬字清晰温柔,声线干净透亮。没有过分厚重的修饰,却自带清冷贵气,一开口就自带高级氛围感,温柔中藏着疏离,越听越有味道。

他唱的是这首歌的bridge部分,只有四句。第一句,是“我想你”。第二句,是“你不知道”。第三句,是“我在这里”。第四句——

他停了。

录音室里很安静。控制台前的人都看着他。

吴世勋站在话筒前,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然后他唱了第四句。

没有歌词。只是一个音,一个很长的音,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最后消失在喉咙里。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北易酒的眼睛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不懂这首歌的大部分歌词,但她听懂了那一声。那是用语言说不出来的东西,所以只能唱,只能用一个没有词的音来表达。

吴世勋唱完,摘下耳机,看向玻璃这边。他没看控制台,直接看着北易酒。

隔着隔音玻璃,隔着控制台,隔着整个房间,他看着她的眼睛。

北易酒没有躲。

吴世勋从录音室出来的时候,路过她身边,停了一下。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掉下来的眼泪。

吴世勋
吴世勋

别哭。

他说,声音很轻

吴世勋
吴世勋

只是唱歌。

北易酒抓住他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接下来是都敬秀和金珉锡。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进来,一个沉静,一个清亮,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都敬秀唱歌的时候和他说话一样,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每个音都放在最准确的位置上。金珉锡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高一些,透一些,像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进来。

最后是金俊勉。

他是最后一个录的。走进录音室之前,他看了北易酒一眼,眼神温和,像在说“等我一下”。

金俊勉的声音是所有人里最稳的。不是那种没有感情的稳,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水面下面,只露出一点点波纹。他唱的主歌部分,讲的是一个人在人群里想念另一个人,周围很吵,但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他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突然裂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是喉咙里的什么东西碎掉了。然后他收住了,稳稳地收住了。

金俊勉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台。

金珉锡按下通话键

金珉锡
金珉锡

完美。

金俊勉笑了。

所有人录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北易酒靠在沙发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她不想睡。她想把刚才那些声音都记住,每一个人的,不一样的,但都是唱给她的。

金俊勉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金俊勉
金俊勉

困了?

北易酒

不困。

北易酒
金俊勉
金俊勉

眼睛都睁不开了。

北易酒

那是眯眼。

北易酒

金俊勉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金俊勉
金俊勉

辛苦了。

北易酒

我什么都没做,辛苦的是你们。

北易酒
金俊勉
金俊勉

你来听,就是最重要的。

北易酒看着他的眼睛。录音室的灯光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刚才唱歌的时候一样亮。

金俊勉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去收拾东西。

金钟仁从旁边冒出来

金钟仁
金钟仁

我呢?

北易酒

什么你?

北易酒
金钟仁
金钟仁

我也要亲。

北易酒

不给。

北易酒
金钟仁
金钟仁

那我亲你。

他低下头,飞快地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然后跑开了。

吴世勋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掌心很热,热度留在她的手背上,很久都没散。

朴灿烈最后一个出来。他关掉录音室的灯,走廊里暗下来,只有应急灯的光。

朴灿烈
朴灿烈

走吧。

朴灿烈
朴灿烈

回家。

九个人走出SM大楼,外面下着小雨。保姆车停在门口,金俊勉撑着伞,把北易酒送到车边。

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SM大楼的灯还亮着几扇窗户,不知道是谁还在加班。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后有八个人,和她一起走进雨里

车上,北易酒靠在窗边,耳机里是刚才录音的demo。金俊勉走之前让工程师拷给她的,说是“让她听听提意见”。她知道这不是真的——他们的歌不需要她提意见。他只是想让她听。

北易酒闭上眼睛听着,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她的耳朵是热的。

身边的座位陷下去一点。她睁开眼,是张艺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耳机拔下来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

正好播到他的声音。

两个人安静地听着,车窗外是首尔的雨夜。

他的声音结束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金俊勉的声音,稳稳的,像深夜的海。

张艺兴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车厢的暗光里看不清颜色,但瞳孔里有一点亮,是窗外路灯的反光。

张艺兴
张艺兴

宝宝你哭了。

北易酒

没有。

北易酒
张艺兴
张艺兴

有。

北易酒

那是雨水。

北易酒
张艺兴
张艺兴

车里没有雨。

北易酒不说话了。

张艺兴伸出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颧骨上,没有移开。

北易酒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真的有一滴眼泪。

张艺兴
张艺兴

以后想听,随时说。

张艺兴
张艺兴

我们唱给你听。

北易酒看着他,然后笑了。

北易酒

好。

北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