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一点点漫至房里时,床上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元仲辛怀中拥着佳人,食指挑起一缕长发,打着旋儿玩。赵简已是脱了力,软软的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默数着内里跳动的频率,那节奏,很是让人心安。
“元仲辛,我刚刚是不是想跟你说什么事?”
“我也是,刚刚想跟你说什么来着?”
“薛映家有危险!”“禁军盯上了我们!”
“啊!”
两人同时脱口,听清对方的话,又同时回了话。几乎又是同一瞬间弹坐起来,各自手忙脚乱的套起了衣裳,还不忘正事。
“薛映家怎么了,禁军那么快就查上门了?”
“还没那么快,我去找衙内时,正好撞见他找了群妓女去汤饼铺子陪陈工……”
“谁!!找什么!!!”
这一声高了八个调门怒意,震得元仲辛先腾出手捂了耳朵。
“别急,先听我说完,我去的时候已经让衙内把人打发走了,那种地方的人,向来是认钱不认人。估计陈工藏在那里的事,暴露也是迟早的。”
“所以,你把人转哪去了?”
元仲辛系腰带的动作没停顿过,扬了扬嘴角,有一个这样聪明的娘子,交流起来省事多了。
“王宽的竹屋里。”
“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人被衙内打晕了,捆柜子里了。怕他醒来弄出动静,我又灌了些迷药,下药的时候墙角突然蹿出来只老鼠……”
可能觉得这谎头有些离谱,元仲辛说着看了看赵简的反应,那噙着不怀好意的笑颜,果然一副我就静静听你瞎扯的样子。
“总之,这一觉也够他睡了!”
赵简斜了眼这家伙嘚瑟的嘴脸实在欠揍,幸亏自己习惯了。
“你悠着点,别把人弄出好歹!”
“放心,我还要他画车行炮图纸呢。对了,那个禁军盯上我们是怎么回事?”
“你走以后,就来了一群人……”
穿戴整齐,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去了薛映家。
元仲辛对开封小路很是熟悉,带着赵简穿街过巷,沿路顺便讨论眼前局势。
此时,薛映家后院,刚刚经历了一场炫技似的单方虐杀战。
那满地的蒙面尸体,四下流淌的鲜红,那离得老远直冲鼻腔的血腥味。
那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的王者,竟是薛映口中一生懦弱,连刀都不敢拿的亲爹,汤饼铺子平凡朴实的老人家。
一直到场面平定,又目睹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薛映母亲一手一具尸体拖出院子。
良久,薛映和衙内终于回过神来。
“老薛,这真的是你爹娘吗?”
薛映吞了口唾沫,强压下内心的惊异,都忘了怼回去。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
听着衙内眉飞色舞的叙述,没赶上趟的元仲辛和赵简已经面面相觑了好几个来回。
若不是满院的血腥味和仍没缓过来目光呆滞的薛映,两人都已经做好了一人一个脑崩子让这胡编乱造的家伙从白日梦中醒来的准备。
门外,薛映父母的身影偶尔晃过,配合着刚刚听到的话,突然觉得刷新了认知。
“扫地僧吗?”赵简默默感叹。
“扫地僧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新词汇让衙内有些茫然。
“一本著名的武侠小说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隐藏高手,衙内不知道也正常。”
接过话的元仲辛突然惊恐的捂住了嘴,“我在说什么!”
赵简挑了挑眉,眼里放出了光,
“元仲辛,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金庸!”
“男主角是谁?”
“总共三个,你想让我说哪个!”
“楼船夜雪瓜洲渡的下一句是什么?”
“铁马秋风大散关。”
“我们两个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
“什么?”
这带着疑惑的两个字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赵简心里的希望,怎么会这样。
元仲辛,你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又骗我。
颓然的趴在桌上,赵简只觉得那强行提起来的一股气泄了些,疲意又袭了上来。
衙内和薛映已经习惯看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索性放弃了询问,只看向努力回忆着什么的元仲辛。
一声闷响,赵简已经软倒在了桌上。
“斋长!”“赵简!”
在场的三人惊呼完,同时站起身来,元仲辛离得最近,第一时间去将人扶在怀里,探脉寻息。
“怎么回事,斋长受伤啦?”薛映第一个反应过来,询问道。
元仲辛摇摇头,赵简没有受伤,他非常确定。
“不会是怀孕了吧!”
衙内的脑洞一向很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见元仲辛听也没反驳,脸色更加凝重,仿佛得了个肯定的答案,两排白牙嘚瑟的亮了出来。
“不会吧,真怀孕啦!那我不是要当干爹啦!”
“衙内,去帮我请个大夫!”
衙内点了点头,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来什么,“这个时候药铺医馆关门了吧!”
薛映看了眼赵简,眼神格外坚毅。
“我和你去,绑也要将人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