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清和十三匆匆赶路,最后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乔蔓林林口。看着有些微微发暗的天,卯清不禁多出一丝担心。她望着幽黑的森林,似乎那是个吃人不见血的妖怪。
她轻轻蹙眉。
“小卯清,怎么了?”十三把头凑过来问。
她摇摇头。其实倒没多大的事,她只是认为天快要黑了,再者她和十三对乔蔓林的地形都不熟悉,在夜晚很容易出事。
她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决定。
十三与她在林子口站定了一会,最终还是犹豫着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如若你担心,我们便等明天天亮再进去。”
“这样...可来得及?”
“你放心便是。再怎样也不差这一晚。”十三安慰道,然后一把拽住卯清的胳膊直奔一棵树上跃去。
“今晚委屈你了。”
卯清浅笑:“倒算不上委屈,无可奈何罢了。”
一时间,两人竟也哑口无言,各怀心事。周围静得出奇,只有夜晚的蝉声规律的点缀着寂静的夜,昭示着这个季节应有的最后一点活跃。
“十三...你能不能再讲讲有关我们,或者说有关那十个神器的事?”卯清大抵是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压抑,才寻了个话题。
十三听闻将双手垫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好在这棵树够粗壮,可容纳他们二人躺在树枝上却不足以被压垮。
“这十个神器啊,说的直白些——便是天帝为了压制你们才制作出来的神器。你想,小卯清,天帝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会轻易的将人间的时辰更替之职轻易的交给你们去做呢?且不说你与你师妹们三人性情温顺,单单拎出来一个寅霖或是辰洄,若是不受管束,都够天帝喝上一壶了。”
卯清没说话,似是等待十三接着说下去。
“所以啊,虚缘祖师为了保你们,才不得已制作了这些神器。”
“可我们一直都很守分安命。”
“这是自然。不过自从温郁出现,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十三抬头望着天,一向弯笑的眉眼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深沉的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像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
提到温郁,卯清不得不在意半分。那天温郁夜访灵犀祠,对她说了那样一大堆莫名的话,令她属实摸不到头脑。他的话里透露出一股与他们十二人的十分熟稔,可若非那天她让精魄出去打探萧氏的消息,她还不知道有温郁这号人物。不过这事中原由,估摸着还要追溯到更久之前罢。
“好啦小卯清,我们来日方长,路也长,无需此时过分纠结。你好生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神。”
卯清听后,便也没再过于执着。许是这几天的路程的确劳累没能歇息半分,很快她便睡去了。
十三眼眸里的光,随着黑夜隐了下去,在寂静中沉沦着。
第二天。
清晨,整个世界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氲气,温柔地洒在万物上。
卯清醒来的时候,十三已不在树上。她撑起身子,轻松的纵身一跃至地面上,心里正疑惑着十三这小子跑到哪去了,却发现远处有个人笑嘻嘻的抱着一堆野果子朝她跑来。
不是十三还有谁?
“你怎的离开也不知会一声?”卯清没好气的看着他,十三却只是笑呵呵的打诨:“小卯清,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担心我。喏,这是特意给你摘的野果,先垫垫肚子。等进了林子,我再给你打一些野鸡野兔来吃。我烤的野味那可是一绝!”
卯清听后,久违的对他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我不吃野味。我是只兔子,十三。”
十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跟在卯清身后默默的不作声。
“这十三,倒是有趣的紧。”卯清在心里偷笑着,嘴角也不自觉弧了几分。
等真正到了林子入口,卯清便发现有一道结界横在他们与乔蔓林中央。不过对于卯清来说,要破除结界倒也不难,只是多年没施法,她怕有些许偏差。
“小卯清,这结界可有破解之法?”十三看着眼前的结界出神。一般来说,结界若是能被寻常人看到,就说明这是个很坚固高深的结界,自是不需要藏着掖着。能让人看见,摆明了就是告诉你这个林子去不得。
“应是不难。不过我并不能完全破坏掉,只能使它裂开缝隙。我坚持不了太久,你我二人要迅速一齐进入方可。”
十三少有的正经:“好。”
卯清双手上下合十,慢慢拉开手掌。只见她掌间有白色光芒发出,待双手分开后,她的左手顺势一转握住剑柄,抽出了一把长剑。卯清左手朝着结界一挥,似是所有的力气都用了上去,那结界却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卯清接连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
“如果我们两人一起呢?”十三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什么?”还没等卯清反应过来,十三便握住了她的手一起挥剑劈向结界。
二人合力一意来。
眼前的结界果然被劈开一个一人高的口子,十三自是眼疾手快,一把把卯清环在怀里,从结界的缝隙中窜了进去。
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翳日。这乔蔓林看上去神秘莫测,并且很多年前据说有人因寻千年宝物而要进去闯上一闯,结果却是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为此,更是给这乔蔓林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除此之外,这片土地之所以与外界隔绝,原因就是林中有一镜湖,湖内有条钩蛇。钩蛇亦算是上古神兽,但伤人性命却是毫不含糊。天帝仁慈,便与这林外设置了结界,防止有人误闯。
卯清和十三,偏是不得不如此。
要说这世间轮回倒是可笑,总有人打破自己的原则与坚持,却不知这故事的结尾是好是坏。
这,便是天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