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是个疯子

[我喜欢的少年打天上来，他无意掀翻烛火，却点燃我双眸盛满的暮色.]

为首的白衣少年挡在莫玄羽的身前，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意袒护莫家的那个疯子。

莫玄羽从另一位少年手下挣扎起身，他瞪着一双桃花眼，威胁眼前人，道：

魏无羡“谁说我的话不能当真？谁今后再偷我的东西一下试试，偷一次我砍他一只手！”

莫子渊原本被自己父亲摁住了，结果听到这话后又要发作，莫玄羽见状宛若游鱼一般窜出去。

挡在莫玄羽身前的少年下意识地往门口那边挪了一下，他试图转移话题，随后就满脸严肃地说起正事。

“那今晚便借贵府西院一用，先前我所说的请千万记住，傍晚以后紧闭门户，不要再出来走动更不要靠近那间院子。”

少年长眉若柳墨发披肩，着一袭姑苏蓝氏纯白校服，身形笔直修长，嘴角笑意温和，看上去倒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莫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只得连连称是。

莫子渊作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让人这样欺负过自己？只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道：

龙套（莫子渊）“阿娘，那疯子在人前这样污蔑我岂能这么算了？你说过的，他不过就是个……”

龙套（莫夫人）“闭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莫子渊被娇宠惯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奉承他，他又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丢过这样的人？而且还被自己母亲骂了几句。

他满心愤恨，心里暗暗想着今晚一定要弄死那疯子不可。

见莫玄羽离开后，洛君妍和墨如初两姐妹也离开了厅堂，现在里面的就只有姑苏蓝氏几名弟子和莫家人。

为首的那两位少年好像在对莫家人交代些什么似的。

走出厅堂后，几位少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后的洛君妍和墨如初两人，为首的那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蓝思追“初次见面，还不知两位姑娘芳名。”

洛君妍“在下宁山洛氏洛君妍，见过几位公子。”

蓝景仪“姑苏蓝氏蓝景仪，这位是蓝愿蓝思追。”

墨如初“尘源墨氏墨如初，久仰大名。”

洛君妍姐妹俩微微行礼，对面的两位少年也跟着行了一礼。

墨如初看了眼那位叫做蓝景仪的少年，风吹起了他雪白的长袍，透着几分潇洒恣意。

四个人交谈了一会儿后就一起去往了西院，几个人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插了几面黑色旗子后，纵身一跃飞到了屋顶和墙檐上。

洛君妍“这几面旗子真的会有用么？”

墨如初“应该能吧，毕竟也是夷陵老祖发明的东西。”

每每提到夷陵老祖时，墨如初就会忍不住冷哼一声。

想当年仙门百家对人家喊打喊杀，却在十几年之后对人家发明的东西照用不误，这可真是占了好大的一个便宜啊。

洛君妍无奈的看她一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母亲曾告诉自己有关墨家家主的一段往事。

当年墨氏因为争夺家主之位而发生内乱，洛氏因为岐山温氏的缘故而自顾不暇，姨母只能被迫独自一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阿初躲避追杀，若不是中途遇到了夷陵老祖，只怕当时的阿初和姨母都会有性命之忧。

这也难怪阿初会对当年围剿乱葬岗的仙门百家抱有这么大的意见了，毕竟救命恩人有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想来阿初心里也是极其愧疚的吧。

她拍了下墨如初的肩膀以示安慰，后者抬眸冲她勉强一笑。

蓝景仪“喂，你怎么了？怎么面色突然变得这么惨白？”

蓝景仪注意到了墨如初的那张苍白的脸蛋，他不禁凑到她身边询问身旁女孩的状况。

墨如初“本姑娘能有什么事，蓝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墨如初缓过神来，她努力的平缓着自己的情绪，看着身旁人的关怀，本想说一句谢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说出口却变了味。

她看着他脸上呆滞的表情心里难掩愧疚，墨如初微微抿唇，只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年少的孩子们还站在墙檐和屋顶上，莫玄羽却不知道何时溜进了西院里，他看着立在上面的黑色旗子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站在屋檐上的一名蓝氏弟子见他围观，便好心劝他回去，虽是驱赶却是好意，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和莫家家仆大为不同。

莫玄羽趁其不备，跳起摘下了其中的一面旗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

他看着手里的黑色旗子一下子愣了神，这种旗子叫做召阴旗，正是前世自己还是夷陵老祖魏无羡时的一样发明。

当召阴旗被插在某个活人身上时，就会把一定范围内的阴灵、冤魂、凶尸和邪祟都吸引过去，并只攻击这名活人，由于被插旗者就好像是变成了活生生的靶子，所以召阴旗又被称为“靶旗”。

召阴旗也可以插在房子上，但是房子里必须有活人存在，因此邪灵等攻击的范围就会扩大至屋子里的所有人。

因为插旗处附近一定阴气缭绕仿佛黑风盘旋，所以也被叫做“黑风旗”。

而这几个孩子如今在西院布置旗阵并让旁人不得靠近此处，想必是想将所有走尸引到此处并一网打尽。

蓝景仪“别乱动，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听到动静的蓝景仪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到之前在厅堂上那位疑似被家人针对的莫玄羽手里正拿着他们的召阴旗时瞬间慌了神。

他连忙跳下墙去追莫玄羽，墨如初看着蓝景仪离去时的背影还有些愣神，当她的视线随着蓝景仪的动作看到底下时，原本平静着的情绪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莫玄羽到底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他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没能发现一个普通人么？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蓝景仪跳下墙檐后很快就追上了莫玄羽，他伸出一只手揪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蓝景仪“还不还？不还我就打你了。”

墨如初“……蓝景仪公子，请问你还记得自己是雅正端方的蓝家嫡系弟子么？”

墨如初跟着蓝景仪下来后便听到了这样一席话，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素来以雅正端方的姑苏蓝氏会有这样的一名嫡系弟子。

莫玄羽这边抱着旗子死不放手，蓝景仪和墨如初两人对他也都有些头疼，现场也因此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那边的蓝思追和洛君妍还在思考召阴旗的位置，却被他们这边的声音惊动，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很默契的从屋檐上跳下来。

蓝思追“算了景仪还有墨姑娘，旗子好好拿回来就是，你们何必跟他计较？”

洛君妍“蓝公子说的是，莫公子不过是一名普通人，你又何须这般模样？”

蓝景仪和墨如初对此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他俩也没想着真要打他一顿，只是单纯的吓吓他而已。

结果没想到的是没吓到人不说，自己反而被训斥了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莫玄羽趁着刚从屋檐上下来的两人训斥追着自己的那两人时，自己就已经迅速检查完了手中的这面召阴旗。

纹饰画法正确，咒文也不缺，看上去并无错漏，使用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差池，只是画旗的人经验不足，画出来的纹咒只能够吸引五里之内的邪祟和走尸。

虽然范围不大，但是对这些孩子来说也够用了，毕竟莫家庄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凶残的阴魂走尸。

蓝思追“莫公子，天快黑了，这边马上要抓走尸了，夜里危险，你还是快回屋去吧。”

蓝思追笑得一脸温和，说话时的用词中也找不出什么纰漏来。

莫玄羽打量着眼前的这少年一番，见他斯文秀雅仪表不凡，嘴角浅浅噙笑，是棵十分难得的好苗子。

他忍不住心中赞许，这孩子布置的旗阵井井有条，家教也当真不错，不知道蓝家那种古板扎堆的地方是谁能带出这样的后辈。

洛君妍“不知莫公子能不能在回去之前把这面旗子还给我们？”

魏无羡看着他身后的少女微微挑眉，这俩人站在一起时倒竟有几分般配，俊男美女的搭配到了哪里都是受人瞩目般的存在。

魏无羡“不过是一面破旗子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画的都比你们好多了！”

他把旗子扔到地上后撒腿就跑，蓝思追四人和仍在屋顶上看热闹的少年们听到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语时险些笑倒在地。

蓝景仪也被气笑了，捡起地上的召阴旗后还吐槽了他一句。

还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