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心动?风动,云涌,鸟惊起.
可否具体?转眼,回眸,余光里.
可否再具体?遇见你.]
目送着莫玄羽离去后,少年们纵身一跃便再次飞上了屋顶继续守着布下的这方旗阵。
此时已经深夜,伫立在屋顶墙檐上的少年们仍未察觉到邪祟来袭,却听到了距离西院不远处传来的哭闹声。
哭闹声里夹杂了惊叫声还有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少年们还未做出什么举动来时,便听到这些声音里有人正在说些什么。
“有仙师在,这邪物还敢杀人,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原来不是那疯子杀的人么?刚才我还听到莫夫人说要让我们把那疯子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后再打死呢。”
“谁知道呢?不过少爷死的还真惨呐。”
几人对视一眼,脚尖轻点几下,第一时间赶到了东堂那里。
几位少年来到东堂之后,看到这里围着的人竟比白天他们过来时的人还多,莫家里所有的家仆和亲眷也都出来了。
生活在莫家庄的村民们还身穿中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神色一个比一个惶恐。
蓝思追看着周围的一切轻声叹息,他强迫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并用听起来依旧很温和的声音对莫夫人说道:
蓝思追“不知莫夫人能否让我等检验一下尸体,待查明莫公子的死因后好为令公子讨回公道。”
莫夫人瘫坐在高坐上,双眸含泪,她看着蓝思追点点头后什么话也没说。
他掀开蒙着尸体的白布一角,尸体的头也随之展现出来,蓝思追一眼就看到了莫子渊的尸体,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具尸体看起来像是莫子渊可又不像是他的样子。
虽然脸型五官都分明是莫子渊的模样,但面颊却深深凹陷,眼眶和眼球突起且皮肤皱巴巴的,和原来正当青春年少的莫子渊一比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看上去又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变成一具覆着极薄一层皮的骨架。
洛君妍恰好就站在蓝思追的旁边,在看到这一幕后胃里便忍不住一阵翻滚,她蹙起眉头又往另一边挪了下脚步,身旁的人见她这种反应后掏出了一方手帕递给她。
洛君妍“谢谢蓝公子。”
洛君妍接过手帕后遮住半张面孔,她强忍着胸腔中泛起的恶心继续和蓝思追检查尸体。
下一秒莫玄羽被人拖进来后,墨如初就注意到莫夫人含在双眸中的泪光立刻化作了幽怨的冷光。
就在她好奇时,莫夫人却突然冲了过来。
她手里寒光闪现,细看竟持着一把匕首,墨如初见状立即将之击落,其他人也都被这般大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墨如初还没来得及开口,莫夫人瞪了她一眼后便冲着莫玄羽尖叫道:
龙套(莫夫人)“我儿惨死,我要给他报仇雪恨,你拦我作甚?”
魏无羡“你儿子惨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魏无羡趁此机会躲到了墨如初的身后,在听到莫夫人这么说他之后便从她身后探出头反驳道。
墨如初等人在来时就从旁人口中听到不少有关这位私生子的传闻,也都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如今又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便忍不住帮他说话。
蓝景仪“莫夫人,从令郎尸体状况来看,血肉精气都被吸食殆尽,这一看就是邪祟所为,与这位莫公子根本就毫无关系。”
莫夫人胸口起伏不平,见这几位仙使都在为那疯子打抱不平,便一时口不择言,道:
龙套(莫夫人)“你们知道什么?这疯子的爹就是修仙的,他肯定也学过不少邪术!”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他们默契的对视一眼,这无凭无据的还能联想到这些?该说她无知还是一时冲动呢?
蓝思追又说莫夫人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结果下一刻她就手指着地上莫子渊的尸体给他们看。
魏无羡先他们一步上前,把尸体上的白布彻底掀开,莫子渊的尸体也完完整整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莫子渊从肩膀以下的左手臂不翼而飞,整具尸体竟是残缺不齐的。
龙套(莫夫人)“看见了么?今天在这里的时候你们也都听到了这疯子他说过什么话了吧?他说若是阿渊再碰他的东西,他就把阿渊的手臂砍下来!”
龙套(莫夫人)“只可怜我的阿渊根本就没碰过这疯子的任何东西,但被他诬陷不说而且还被他丧心病狂害了性命……”
此时莫夫人的情绪很激动,就连她说的话也带有几分片面性,蓝思追几位少年都感觉到有些无奈,仅凭白天随口一句玩笑话就咬死莫公子……
该说不说,莫公子还真是命不好,摊上了这种家人,真是,怎么说呢?平时无事时随意欺辱,一但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推出来背锅。
莫公子的身世遭遇还真是惨啊。
几人想到这一点后,纷纷对他投以同情的眼神。
魏无羡不明所以显然还在状况外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打算和莫夫人继续纠缠下去就是了。
他略一思索,把手伸到莫子渊怀里搜了搜,随后就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料,展开一看后发现原来竟是一面召阴旗。
原来如此!
蓝景仪“我说我们怎么没逮到那只凶尸,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在场之人看到从莫子渊怀里拿出的东西后也都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联想今日那出闹剧,前因后果并不难猜:莫子渊白天被莫玄羽一顿发疯泼了面子,心里怨恨的同时还想找他算账。
只是莫玄羽白天的时候跑到西院里撒泼,守在柴房的莫子渊便因此见不到他的身影,之后想着趁夜里他回去时再教训回来。
等到了夜里,莫子渊偷溜出房门,在刚好路过西院时看到了插在墙檐上的召阴旗。
虽然他们早有说明,但莫子渊却以为这些修仙之人怕被人偷去了珍惜的法宝才故意恐吓,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召阴旗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将召阴旗揣在怀里时,整个人就变成了吸引凶尸的一个活靶子。
更何况莫子渊平日里偷莫玄羽的符篆法器偷惯了,在见到这样的奇物难免手痒,于是就趁着他们不注意时悄悄拿走了一只。
墨如初“旗阵一共使用了六面旗子,其中五面都设在西院,而最后一面却插在了靠近西院的墙壁上。”
洛君妍“当时我们以身做饵且都还守在西院,邪灵没办法靠近我们,况且柿子还专挑软的捏,那这样一来的话……”
除去蓝家人和洛君妍墨如初姐妹外,能够吸引邪祟注意的也就只有莫子渊了。
但如果被吸引来的邪祟只是走尸的话,即便被咬上几口也还有得救,只是他偷拿的这面召阴旗却在无意之中引来了比走尸更可怕的邪灵。
同样也正是这只不明情况的邪灵害死了莫子渊,并夺去了他的一只手臂。
经这么一分析后,事情的来龙去脉皆已明了。
莫夫人身为人母自然是对自己儿子的一些小毛病心知肚明,在几位仙师的指点下也迅速猜测出了大致情形,但她却又不肯承认莫子渊的死是他自找的。
她一时又焦又躁急火攻心,随手抓起一只茶盏冲莫玄羽的头和脸扔去。
龙套(莫夫人)“要不是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野陷害他,他用得着半夜三更出去么?都是你这野种害的!”
料到她又扔过来东西时,早有防备的魏无羡侧身一躲,见这疯子躲过去之后,莫夫人的满肚子火也没地方发,就干脆对这几位少年发起了脾气。
龙套(莫夫人)“还有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修什么仙除什么邪?连个孩子都护不好!我的阿渊也才十几岁啊!”
本来几个人还都有些愧疚,自责自己没能及时注意到这只邪灵并救下莫子渊时,下一秒听到莫夫人的话当场就黑了脸。
本是就出身名门望族的几位小辈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洛君妍墨如初姐妹还好,不管是洛氏还是墨氏,家教都没有那么严格,但蓝思追蓝景仪作为姑苏蓝氏的后辈可就没那么好了。
姑苏蓝氏家教极严,在场的几位小辈虽然心中都有所不快,但还是竭力按下,这也就导致了他们一个个憋得脸色都十分难看。
莫夫人见他们都没人敢说话,心里一阵快意,还想再说什么时就被另外两道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