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在曜日下闪着寒光的冷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架在了颈旁,稍一妄动就会见血。一丝血线残留楠竹嘴角,他勾笑,垂首认输:“是我……技不如人。”
“……其实你很好,”紫巽回剑环腰,语气冰凉,又无端生出了几许感情,在下一刻化为严厉,“只是你太自傲了,是你失败的原因,当然,也是最致命的。望你能好好改正。”
楠竹抿嘴,是不是对她的话陷入沉思,稍后俯身拱手,不知代表着什么。
紫巽拂整一番武斗中微微凌乱的黑纱,转步步下比武台。台下已有靖阳府的管家等候,留有小搓胡子,眉目慈善,对紫巽恭敬抱拳,将她引入府中。
靖阳府的特殊决定了它的地位,也影响了其布局。府中多是亭台楼轩阁,覆璃瓦,廊柱镌刻或是麒麟瑞兽,或是北方天的玄武,南方天的朱雀,更或有传闻中的青丘氏与涂山氏狐妖;桥上碧波塘,塘中多姿睡荷迎风,央风送清香予人;回廊环绕,曲折一路总有时花相随;飞檐有猊犼守上,檐下风铃存几分风采,沐风奏出悠远空灵。
汐墨浔居于安澜轩,一个悠静闲安的地方。轩门前倒也是一片生灵,盎然心喜。范林引她再入内,又是折过廊道,直接来到后园。
后园栽种了不同时季的花儿,风扬坠落人间精灵,这不仅是府中最繁丽的景,也是紫巽十七年黑渊里除了以前,第二个闯入眼里最美的景。好似心有动,情难抑,她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温柔裹在手心。
花海中的冰裳少年回转身来,三千青丝松松垮垮束着,蓝色发带回旋一线惊鸿。聚眉间煦温,汇眼波辰星,一笑朦胧。
“难道她就是父亲为我寻来的武师吗?”
少年步态从静往二人处而来,嗓音温和,暗香盈袖。
“回禀少爷,正是。”
少年微一点头,打量着身前与周围不符的黑裳少女,尤其是对她纱下的面容感到好奇。
“既然都是我的老师了,那对学生也不用掩着,彼此交份心才最实在。”
汐墨浔抬手,玉指修长,眼看便要挑开遮容的黑纱。紫巽不禁眯眼,凌厉一闪而过,止住他作乱的手。
“墨少爷,你自己说我是你的老师,你是学生,那你是不是得对我这个老师,态度放尊重一点?”
“老师教训的是。”汐墨浔收回手,柔笑化解尴尬,“不过总会见到的,时间而已。”
紫巽未理他,下声叫起一旁的范林:“范管家,我的居所安排在何处?”
“先生,请随我来。”
“多谢。”
……
香风轻软,华室旖旎,轻纱薄舞。丝纱里端坐的人若隐若现,辨不清是男是女,妖指挟夹一颗润黑的棋子,楸枰为局,局中黑白双方彼此对立,胜负难分。一子落下,平衡便被打破。
有人推门而入。
“大人,他们已成功入局。”
来人劲装,黑巾蒙面,单膝跪地禀上。
“很好。”他看着棋盘上令自己满意的局势,笑了,“继续,盯着吧,不要让我太失望。”
“诺。”
风过瞬息,回荡空寂。
“接下来,这步棋又该怎么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