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后知后觉察觉到她可能惹祸了。
她这个哥哥表面上温和绅士,面对外人疏离冷淡,熟人间会开冷笑话,会调侃,对待她总是温柔的,却带着大男孩儿的幼稚调皮,每次她气急败坏都是他的功劳。
可她也知道,他做事极端狠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习惯掩藏情绪,唯一失控地大概只有三年前那个晚上。
一条疯狗。
她的哥哥。
亲哥哥。
吗?
“暂时,暂时没有。”菲洛扭过头,抽出胳膊,往床上一躺暗示他自己要休息,如果惹怒了这位大尊,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道林的心情肉眼可见开心了不少,甚至提醒她今晚有雷雨,需要他陪她睡觉吗。
她一听就炸毛,随便拿起旁边的枕头往他身上砸,骂他不要脸赶紧滚出去。看到面前的小人儿确实累了,于是道林乖乖出去,留下菲洛一人在床上生闷气。
怎么就,就走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明明知道,知道她爱口是心非,知道她害怕雷声,他还是要走。
菲洛有些郁闷,她心里根本就不讨厌道林,她恨自己的懦弱,恨他的绝情,恨他给自己希望。
其实更恨的是自己的身份,道林的妹妹,是不是亲的她也不知道,她和他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总之是在一个户口本上,问过爸妈也没答案,他看起来也不知道,就算是亲生的又怎样。
菲洛感觉自己疯了。
如果是亲哥哥,那简直是一场病入膏肓的悖论。
如果不是亲的,她只会要他,只会爱他。
她可能脑子也不正常,有病就有病吧,谁让道林从小对自己那么好,导致她现在对其他男的起不了一丁点兴趣,那点讨好与保护,还没有道林做的万分之一。
比起爱,她更恨。
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爱他的就是自己。
过了许久她依然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又回到了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闪电的光亮透过窗帘贯穿着整个卧室,雨水在玻璃上横流竖淌,像道道泪痕交错。
门忽然开了,菲洛瞬间闭眼装睡,紊乱的呼吸声暴露了她的紧张,男人站在她床旁,低低叹了口气,弯腰坐在枕头边,手掌伸进脖子下面顺着后脑勺抬起,拿了条毯子垫了几层,确认不会硌着人才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逞什么能。”
他的手一下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俯身亲了亲女孩儿额头,湿润的触感令菲洛浑身僵硬,手指不自觉抓着毯子。
道林看出来她在装睡,也没吭声戳穿,唤她的乳名,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情欲,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兄长的语气。菲洛突然感觉到口腔最里面的智齿又开始隐隐作痛,估计是前几日吃了冰的,刺激之下牙龈肿了。
痛得实在没法,菲洛小声呻吟了几句,趴在哥哥腿上抬头看他,道林感觉到动静,伸手把床头灯打开,她捂着右半边脸叫唤牙疼,他说他去拿棉签,不料她死死攥着他的袖口念叨着你又要走。
他愣住:“我不走。”
许是没反应,他抱着她又说道:“真的。”
“长智齿牙龈会肿,忍忍就好了,你要实在难受,明天带你去医院。”
他收起棉签,轻轻揉着她的右脸。
道林回到卧室后依旧抱着她,但没躺床上,任由她靠在自己腿上。明明下午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一个打雷就让她放下面子躲自己怀里。
菲洛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