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切收拾结束,菲洛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这里的布置和以前一样,她离开了三年也依旧干净,估计有人经常打扫,她走之前打翻的鱼缸、撕碎的合照、乱成麻的衣服也被收拾好,小金鱼在鱼缸里快乐地游着,合照被胶带粘好,被塑封起来,套上相框摆在鱼缸旁,不是什么显眼处,她刚开始没注意到。
衣柜里是一些新衣服,她打开柜门,樟脑丸陈旧的气息混着阳光晒透棉絮的味道一同压了下来。菲洛自认为不是个煽情的人,但时隔多年看到这些旧物,不免地喉咙处发胀,强行压着胸膛里翻江倒海的酸涩和不受控的泪意。
“小洛?”
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高,唤她乳名时如同隔了千山万水,这么多年了,从儿时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音调。
下午那会儿刻意不去看他,她还没好好瞧他的模样。他斜倚在门框上,身形比三年前更显挺拔,换了件家居的深棕色短袖,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你睡会儿还是先吃饭?我把菜买回来了,爸妈可能晚一些回来。”他悄悄握紧拳头,已经做好被她拒绝的准备了。
“我睡会儿。”菲洛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耐烦地戏谑了句,“怎么,想睡我?”
她这个表面绅士的哥哥最受不了她明里暗里的勾引意味儿,三年前是这样,过了三年他一定也这样。他一定会落败而逃。
他的表情在她看来非常丰富,最后也没说她什么就关上门。
过了半分钟不到门被开了点缝,声音颤巍巍地清晰传进她的耳朵:“小洛,这种话不要和别人说,会让人误解的,哥哥,哥哥可以迁就你,但是……”
话没说完就被菲洛一句怒吼怼了回去:“你没误解!就是那样,又不是没做过,而且我需要你迁就?我什么好男人找不到?哥哥别管太多,我总归是要结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爸妈都没怎么管过我。”
好男人、结婚、别管我……
一字一句狠狠砸进他心里,她长大了,不需要我了,每一个字都透着自由与解脱,对他何尝不是一种凌迟。
他的妹妹,要和别的男人结婚。
要和别人牵手、拥抱、亲吻……
只一瞬,名为“嫉妒”的毒蛇幽幽地缠住他的脖子,令他几乎窒息而死。
半天都没察觉到动静,菲洛以为他走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门口,却发现他一直站在那,光线昏暗,她只能看到轮廓,那双在黑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里面翻涌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失控的暗火。
“哥?”她有些害怕,刚才那股怒气消散得差不多了,试探性的发问。
黑影终于往前走了几步,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不自觉躲远了点,倔强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道林只觉得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儿,不乐意了就挠人一爪子,生气了就炸毛,实在可爱。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引的菲洛一阵颤抖。
“干嘛啊别碰我,恶不恶心你。”
她打掉那只作乱的手,他也不生气,轻轻握住她的手臂,语气轻柔:“小洛长大了,想谈恋爱,是吗?”
她破釜沉舟般咬牙确定:“是!”
“小洛有心仪的人了?嗯?”
他说着,手指不自觉加重力度,很快,女孩儿白皙娇嫩的胳膊出现一道红痕。菲洛正想大骂他,抬头看见面前的男人双目猩红,眼底是说不明的复杂情绪,嫉妒与痛苦撕裂交织,混沌地倒映着她的模样,他们离得太近了,空气里混着两人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