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着寝室,虽说比不上府里的布置,却也朴素干净,一左一右两张床铺,于是问菡萏:“菡萏姐姐习惯住在哪边?”菡萏没好气地说道:“偏你会凑趣儿。”她说完就在左边的床铺坐下,摆弄自己的行囊。
碧桃面向和善,似是个好相与的人,所以菡萏说话也不顾及,她立在一旁,看在眼里,开口说道:“菡萏妹妹,方才定妃娘娘的话听过便忘了不成?念在你刚进宫,又是初犯,我便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还请谨言慎行。”
菡萏又不答话,碧桃拂袖出门去,屋里只剩我和菡萏,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姑娘真是个暴脾气,我要是跟她在这里同住几年,怕不是要疯掉。一边忧虑一边收拾自己的床铺。忽见菡萏坐在床上落泪,明明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兴许是太过思念家中父母亲人吧,我有些许不忍,上前问道:“菡萏姐姐,你怎么了?”
菡萏这会儿总算没发脾气,被我一问,眼泪落得更凶了,我坐在她身边,温言劝道:“大家离家都是迫不得已,你不要过于伤心。”
菡萏刚哭过,哽咽地说:“你哪里知道,我这一生算是毁了!”
我惊愕不已:“这可从何说起,咱们总有出宫的时候,怎么能算一生都毁了呢?”菡萏闻言更加气愤:“咱们选秀进宫就是为了高人一等,没选上后妃就算了,如今被拨到定妃娘娘宫里,你是不知,皇上可能半载都不会来定妃娘娘宫里,定妃娘娘的生子十二阿哥也是个不受宠的,你我在这咸福宫里,还有什么出路?”
我明白过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只是淡淡对她说道:“菡萏姐姐,后宫之中,还是慎言为好。”
她站起来,还想与我争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俩赶忙噤声,各忙各的,一夜无话。
第二日起来,菡萏被定妃娘娘叫去,回来后气冲冲地把东西收拾好,住去别处了,可能是碧桃姐姐同娘娘说了什么吧,我一人住一间,也乐得自在。
曾与十二阿哥在京郊大觉寺有过一面之缘,确是不知定妃娘娘为何讨我来到宫中,在咸福宫中一连几个月,定妃娘娘未曾单独同我说过什么,每日里都是做些沏茶,整理物件的小事情,日子过得也算舒服。
四月初七是定妃娘娘的生辰,合宫上下都为此忙碌,早膳过后不久,十二阿哥胤裪就过来给定妃娘娘请安祝寿,我本在偏殿煮茶,碧桃姐姐忽然进来叫过我:“夕颜,你不必在这里忙活了,我找人来替你,娘娘叫你去前面侍候。”我忙道:“是。”心中却疑惑,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怕我去前头搞砸了,我惴惴不安地往前挪。
我进屋去,对定妃娘娘恭恭敬敬请个安,定妃娘娘今日兴致很好,语气中少有的欢欣:“快起来吧,你这几日泡的茶极好,给胤裪泡一杯尝尝。”我才注意到胤裪坐在定妃身旁的榻上,以手支颐,正饶有兴致地瞧着我。